和顺十六年春,宋诘因突发急症于家中休养。
朝中诸多事物暂由张与维、高俊相互治理,鸿景帝未曾提出反对,朝中诸多官员亦是未曾提出异议。
朝堂上,宋诘的那把首辅椅子空在原位。以往坐在右手侧靠后的高俊,此时不光靠前很多,还很是自然做着一项又一项决定,再也不复宋诘在场时的顺从谦卑。
张与维与身后诸多党羽不发一言,这还没坐上那把首辅位子,这就得心应手参与权利了。
行,你愿意出头,那我还就看着你蹦哒。
可说是这么说,但心态上未免有些不服。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人,说你是代理首辅,你就敢在这比比划划。你虽然是被临时选出来的不假,但也不是想如何就如何的。
表面一股势力的文官势力,如今诡异的分成明白的两股分水岭。
所以,张与维面上很是配合,先说青州的弹劾折子:“如今青州矿监之位正有空缺,而陆大人不日也要回京畿,这么看来那边的矿监署就没替换人员。不若选出新任官员过去,高大人意见如何啊?”
高俊不语,旁边儿高俊党羽插了一嘴:“下官倒是有一人员推荐,此人对青州了解,又是皇上非常信任之人。”
张与维看向这个发声的人,此人正是高俊的头号马屁精马修文,文采斐然很有两把刷子。但是,此人惯爱捧高踩低,他虽然没提出这个推荐人名,张与维猜都猜的出来。
除了高丘阔,没有旁人了。
他就故意露出意外神色看马修文:“但说无妨!”
马修文回看他:“正是高大人的爱子,高丘阔。他不光在青州多年,对多处矿山有所了解,并与青州世家都有来往。”
张与维依旧侧耳倾听:在青州多年的人多了,了解的全面还有来往的,自家女婿也是个不错的,怎么就非得你高丘阔?想到宋琏,不免心中一番恨铁不成钢,整个就是混账羔子。
若不是为了压下那份弹劾,何至于让高俊处处踩自己一头。
加之如今那混账无意中被人利用,被陆昭设了圈套与晋中贩起了私茶私盐,何至于又把那个至亲的大伯宋诘给气的半拉身子不能活动。
张与维只得扯上嘴角笑意,看看马修文又扫视身边的自己人:“此事还得内阁再议,若是一致通过,那么……”
这个那么还没说完,就听李奉山道:“万万不可!”
张与维压下心中满意,面上假装不解:“为何?”
李奉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躬身子严肃说:“青州贪墨泛滥成灾,便是此时换做谁去都没人敢接手,一堆不知名目出来不光难为高大人爱子,还得逼着高大人爱子将亏空填上不成?”
张与维:“……”就不该盼着这厮能站队,他能滑不溜手游走两派之间,明显就不是个立场坚定的。
高俊:“……”还以为他出面反驳是攻于心计,谁知倒是找了个磨平烂账的好主意。可,这一口一个高大人爱子是什么意思?意有所指自己任人唯亲不曾?
李奉山倒是没想旁的,青州那堆烂帐里头多是进了皇帝私库。若此时让那马屁精高俊儿子去了,岂不是成了皇上家的后花园?想捞多少捞多少?
干脆将弊端摆在明面,就是你高俊任人唯亲,也不好做的太过惹眼,但愿能拖到宋诘回朝廷。
毕竟,能止住糟烂局面的宋诘,才是为了社稷的严苛立身正之人。
于是今日的任命议事就架在此处没商量出个一二三,众人看两位领头大人都不可置否,他们也省的淌混水了。匆匆散了,各自回了各自差事忙活去了。
陈元丰看着手头记录簿子,纳闷问对面爱唠闲嗑的同僚温㮔:“这批火器如何没有明确销毁记录?只匆匆配了句不达标准,再无其他记录。”
温㮔拿过来一看,敷衍道:“嗨,很正常,这种事怕是重量、长度不符合‘军器则例’的标准,导致与配发的弹药不匹配,故而无法使用。”
“那,因何不记录在案?”
温㮔抬了抬眉,四下看看并无旁人,低声对他说:“朝廷拮据,兵部哪年要军费就那么容易过了?不都是今儿拖明儿,明儿拖后。长此以往一年又一年,那坏的要报修的也麻烦,干脆用这些不达标的里头找出了,凑合着用又是捱过去一年。至于为何不记录在案,兵部拖欠银子好记不好说,干脆私下将账目抹平,两方都好看。
也就是仗着北边的鞑子没有火器,加上他们也要咱们这头的茶叶,这才牵制住对方,没机会来烧杀抢掠。”
陈元丰对此亦是不可置否,但却觉得还有猫腻,只是总有些心中疑惑,却也不好拉着温㮔讨论。
他对温㮔此人的态度有些忌讳,这人就是二世祖,除了喝花酒,同自己的话题就没有旁的可说。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无趣,故而他也就承了对方的解答好意,又问道:“咱们每年给北边多少量的茶盐供应?”
作为一个原工部技术衙门官员,他对隔行的职位不懂也是正常的。
朝中这些对外贸易虽不懂可也要分人,但陈元丰此时貌似闲聊,请教温㮔,实则是他想试探对方到底还知道多少。
其实他懂得可太多了,只是总要藏拙低调些的好。
“多少也是不够鞑子那头分的。”温㮔点头解说,又低声道:“都说晋王富的流油,单单他那封地之处,光流水的银子就占了大半国库呢。”
“这……朝廷里头就没有此类消息传出啊。”
“这种事都是前期小心翼翼。”温㮔依旧以好友分享消息般十分直白的对话,“且不论他如何能做这么大的,就算是当提,皇上也不能将之如何吧。毕竟晋王也是老老实实呆在封地……人家凭本事挣的钱,能眼红说给我进贡些么?”
“说的也是!”
看,就是这样,晋王没有把柄在朝廷,做皇上的总不能眼红人家钱多,就来个制裁削藩吧?为何贩卖私茶私盐的依旧打不干净,就差明说是晋王在那头里应外合赚银子呢。
大家都知道晋王不干净,皇上也知道晋王不干净,可捉不住沆瀣一气背后大鱼,就不能贸然行动制裁。
况且,制裁也要分时机,就像皇上难道不知道陆昭贪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是觉得他的用处大于弄死,这才多方权衡,有了宋诘这么个身份在朝廷稳坐。
一是让对方忌惮,国法不容任何人胡闹,你敢贪脏首辅就敢弄你。二是也让皇亲贵胄有所忌惮,是铁面无私的首辅出面查你,我也不好任人唯亲。
故而,陆昭才急了,他要和高俊联合夺了这首辅之位。
陈元丰耸肩又是无奈一笑:“虽说与咱们兵部武库司没有直接关系,但咱们还是要做好备份的好。毕竟火器是国家根本,社稷的基石。”
温㮔颔首:“陈兄说的极是!今晚我与隔壁几位同僚一起去听曲,你可要一同前往?”
陈元丰就笑,摆手借口:“我就不同你们一起了,祝温大人玩的愉悦。”
还以为沟通的这么好,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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