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克劳利被押进审讯室时，脸上还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狞笑。
他手腕上缠着绷带，那是伊恩留给他的“见面礼”，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用挑衅的眼神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伊恩。
“怎么，兰斯洛特科长？”肖恩一屁股坐在铁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佻，“大清早的就把老子请来喝茶？是不是想通了，打算跟我合作？”
伊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肖恩面前。
照片上，莫莉躺在解剖台上，面色青紫，双眼圆睁，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肖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又强装镇定，嗤笑一声：“切，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注射的时候，她有没有求你？”伊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肖恩的心理防线，“她有没有哭着说她不想死，她还要去上学，她还要做一名财务？”
肖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伊恩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让肖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马特已经全招了！他说是你看上了莫莉，想用‘梦幻之夜’控制她，结果失手杀了她！你还让他处理尸体，给了他半支药当封口费！这些，都是你干的！”
肖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马特会这么快就背叛他。他咬紧牙关，梗着脖子吼道：“那个叛徒！他胡说！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伊恩冷笑，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好，那我们就来谈谈‘梦幻之夜’。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肖恩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他沉默了几秒，才含糊其辞地说：“我……我就是随便买的，黑市上到处都是。”
“黑市上到处都是？”伊恩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种成分复杂、工艺精密、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新型合成毒品，会在黑市上‘到处都是’？肖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肖恩的心尖上。
“告诉我卖家的名字，或者交易地点。只要你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我可以考虑为你争取减刑。”
“我真的不知道！”肖恩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们从来没见过面！都是用‘埋地雷’的方式交易的！”
“埋地雷？”伊恩停下脚步，目光如炬。
伊恩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沉默下来。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啜饮着，让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逼问都更具压迫力。
肖恩的眼神开始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完了，莫莉的命足以让他在死囚牢里度过余生。但那个藏在幕后的“卖家”……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我说。”肖恩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关于‘梦幻之夜’的卖家。”
伊恩放下水杯，目光如炬地看向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们真的没见过面。”肖恩急切地解释，生怕伊恩不信，“所有交易都是通过一个叫‘摆渡人’的暗网论坛进行的。只有特定的邀请码才能进入。”
“邀请码从哪来？”伊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我上家给的。”肖恩咽了口唾沫，“但我上家也死了，就在给我码之后没多久，就因为吸毒过量暴毙了。所以我成了唯一的买家。”
伊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一条线索断了。
“论坛里怎么交易？”他追问。
“有专门的板块。”肖恩努力回忆着，“卖家会发一个帖子，标题是乱码，内容只有一张图——一张城市某个角落的照片，比如一个消防栓、一个路灯，或者一个垃圾桶。照片角落会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时间戳。”
“那是交货点？”伊恩立刻明白了。
“对！”肖恩点头如捣蒜，“买家看到帖子后，如果想买，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把现金装进一个防水袋，埋在照片里的那个地点。然后，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公共留言板上，用特定格式发一条‘确认信息’。”
“如果钱被取走了呢？”
“第二天，同一个论坛的私信里，会收到一个地址。”
肖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恐惧，“那地址……通常是个废弃的储物柜，或者一个快递代收点。里面会有一个包裹，就是‘梦幻之夜’。包裹里还会有一张新的邀请码，用于下一次交易。”
整个流程环环相扣，匿名性极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数字足迹。伊恩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一个极其老练、甚至可以说是专业的贩毒网络。
“最后一次交易，”伊恩盯着肖恩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地点在哪？”
肖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但在伊恩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绿眸注视下，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十天前……”他声音颤抖，“地点是……是河滨公园，东侧第三个长椅下面的空心砖里。”
伊恩立刻记下这个信息。这或许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实体证据。
“卖家在论坛里，有没有透露过任何个人信息？名字、口音、习惯？”伊恩做着最后的努力。
肖恩苦笑着摇头：“没有。他……或者说他们，非常谨慎。帖子都是用机器翻译的腔调写的，看不出任何地域特征。而且，每次交易成功后，之前的帖子和私信都会被自动清除。”
审讯室再次陷入沉默。伊恩知道，从肖恩这里，已经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了。这个卖家，就像一个幽灵，只存在于数据的缝隙之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肖恩，你今天的表现，我会如实记录在案。”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别指望这能救你。莫莉的命，你必须偿。”
门关上，留下肖恩一个人在惨白的灯光下，瑟瑟发抖。
他知道，从法律的角度，肖恩的死刑已成定局。但那个藏在幕后的毒枭，那个制造“梦幻之夜”的恶魔，依然逍遥法外。
凌晨四点，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
河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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