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焦糊味钻入鼻腔，伊恩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医疗帐篷灰白色的顶棚。
他试图撑起身体，左臂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乱动。”
迪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他掀开帐篷帘子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伊恩的肩膀，让他重新坐起，又喂他喝了点水。
“你昏迷了两个多小时。”
迪克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写满了后怕，“医生说你运气不错，如果不是那套‘深渊’战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你现在已经是块烤肉了。不过左臂骨折，还有脑震荡。”
伊恩咽下那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稍微缓解了些。
他转动眼珠，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伤亡情况？”
迪克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港口有四十多名工人没来得及撤离，其中两名重伤，已经被直升机送去医院了。警方这边离爆炸点近，情况更严重，大部分人都受了伤，还有三名重伤员。目前除那些罪犯外，无人死亡。”
伊恩闭了闭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无人死亡，这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慰藉。
“那座仓库……”他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执着。
“确实是生产地。”迪克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爆炸结束后，我带人进去搜过。虽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还是发现了没被完全炸毁的‘梦幻之夜’半成品。马罗尼这是想把整个港口都变成他的毒品工厂。”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直升机旋翼搅动气流的呼啸。
迪克走到帐篷口看了一眼，回来说道：“港口现在的情况很糟。那些疯子炸毁了进出港口的主干道，救援车辆根本进不来。”
“现在的医疗物资都是通过直升机空投过来的。警局那边也被马罗尼的人袭击了，好在你之前提醒过，他们没能得逞，但也没法分出更多人手来支援我们。”
伊恩的眉头紧紧锁起。被困住了。道路不通，直升机不够，飞行员短缺。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港口那些未熄灭的火堆旁，还藏着多少未引爆的炸药。
“扶我出去。”伊恩突然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
“扶我出去。”伊恩打断了他，“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得看看情况。”
迪克叹了口气，只能顺从。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伊恩，避开那条受伤的左臂，慢慢走出了帐篷。
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
曾经繁忙的威廉姆斯港此刻一片狼藉。地面焦黑，冒着缕缕青烟，远处还有未熄灭的火堆在燃烧。
警员们带着伤在四处奔波，有的在抢险灭火，有的在维持秩序，脸上满是烟灰和疲惫。
医疗帐篷外，伤员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烦意乱。
伊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是愤怒，也是自责。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粉碎，但好在还能用。
他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拨通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安德，他的私人助理。
“安德，我是伊恩。听着，立刻联系最好的建筑公司或工程队，让他们带上所有设备来威廉姆斯港。价格随他们开，但我要求高效还要保证质量。参加抢修的工人工资我出，每小时1万美元。我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路修通。”
第二个打给阿隆索。
“阿隆索，港口被炸，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立刻调一批直升机和最优秀的驾驶员过来。报酬每小时1万。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伊恩靠在迪克身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左臂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远方那条被炸毁的道路，仿佛要用目光将它重新铺平。
等待是最难熬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升机的轰鸣声时断时续，却始终不见大规模的工程队和机群。
伊恩靠在临时找来的折叠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那条受伤左臂被吊在脖子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迪克手里端着一个水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慢点，别呛着。”迪克的声音很轻。
温水滑过干裂的嘴唇，滋润了焦渴的喉咙。
伊恩喝了几口，微微喘息着摇了摇头。他看着迪克，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糟糕？”伊恩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惯有的、略带嘲讽的微笑，但因为脸色太过苍白，这个表情看起来有些虚弱无力。
迪克放下水杯，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触碰到伊恩滚烫的皮肤时，微微一顿。
“发烧了？”迪克皱眉，手掌贴上伊恩的额头。
“只是有点热。”伊恩偏头避开他的试探，目光越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那片狼藉的夜色，“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迪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旁边的医疗箱里翻找出退烧药和抗生素，倒了杯水递给他：“吞下去。”
“迪克……”
“先吃药。这是医生的命令，也是……我的请求。”迪克的语气里带着强硬，眼神却软得像水。
伊恩看着他，最终还是顺从地吞下了药片。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皱了皱眉，迪克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柠檬糖——那是他平时放在口袋里备着的。
“安德和阿隆索那边有消息了吗？”伊恩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信号时断时续，暂时联系不上。”迪克叹了口气，坐在他脚边的地上，仰头看着他，“伊恩，你真的不该冲进去的。如果不是那套战甲……”
“那是我的职责。”伊恩打断了他，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如果连我都退缩了，那些警员怎么办？那些工人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
迪克伸手握住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十指相扣，“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肩上。”
伊恩的手指微微收紧，反握住迪克。他的掌心有些凉，但迪克的手很暖。
“我怕的不是危险。”伊恩低声说道，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似乎又回到了那片火海中，“我怕的是来不及。怕那些警员因为我一时的判断失误而丧命，怕那些工人因为我的傲慢而失去生命。”
帐篷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和风声。
迪克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他认识的伊恩，是那个穿着高定西装、言辞犀利、甚至有些傲慢的精英。
迪克弯腰，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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