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前行,半个时辰后大白忽然狂吠起来,它雄壮的身躯在山崖下四处乱窜,最终引着众人在一处宽阔的山洞前发现了残军的踪迹,东未明听见大白的叫声走出山洞,意外地望见阮蟾光和褚严,“弟妹,十四,你们怎么会来了这里?”他以为先来的人会是杨行策和应鸾。
褚严简单说了事情经过,阮蟾光望东未明形容还好,没有受伤,着急问:“大哥,阿珩呢?”
东未明指了指山洞里面。
阮蟾光疾步而入,当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猛然收住了步伐。
卫珩正阖目靠在石壁上,一手攥着胸前阮蟾光赠他的白玉怀古,睡梦中仍剑眉紧皱。他脸颊擦伤,右臂也受了伤,隔着戎袍做了简单包扎,鲜血渗透染红了伤布,山洞间隙射入一道微茫阳光,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憔悴至极。
阮蟾光忍泪走到他身边,取下身上狐裘披在他身上,狐裘上熟悉的味道令卫珩很快睁开了眼睛,望见背光望着他的阮蟾光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圆圆?”
“阿珩!”阮蟾光难过地扑进他怀里。
卫珩才知这不是梦,他将她从怀里拉出仔细地看了又看,问:“你怎么会来了这里?”
阮蟾光简单说了西京的事情,卫珩又问:“那阿锦和阿绮呢?”
“我让清萍几人带着她们藏在了濉宁安稳之地,留了足够人手,很安全的,放心吧!”
卫珩点点头,他又看向阮蟾光,问:“圆圆,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他们夫妻向来无话不谈,可有些事阮蟾光从来没有问过,就是在等他亲口告诉她。
卫珩苍白的面容里生出几许轻柔,“圆圆,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汝阳,是十年前洛州动乱的时候,你有印象吗?”
阮蟾光目露难以置信,她一一去回想当年事,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卫珩,星火般的一抹场景忽然落入脑海,她不敢确定地问:“那个小乞丐?”当年离开洛州时她和大嫂在破庙中救下的小乞丐,难道就是阿珩?
卫珩一笑,拿下身上她的狐裘给她裹好,“我当时病得迷迷糊糊,隐约记得有个小女孩的影子,当时你给我喂了药,帮我穿了棉衣,我醒来时你已经走了。歇脚的老伯跟我说是个有善心的小女孩救了我,她与家人逃难经行至此,还带着一个可爱的胖宝宝,说你们祖籍在汝阳。后来我在你留给我的药瓶底部发现刻着一个‘阮’字,那老伯有几分见识,告诉我汝阳阮氏是中州望族,救我的人应是阮氏的娘子。”
他回忆着当年事,尽是冥冥注定之感,“我当时并没有看清你的模样,后来在汝阳见到你时,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分外熟悉,直到我们逃避乱军躲入了山林,你告诉我你曾在洛州长大,是在那年动乱时返回了汝阳,前后结合一下,我就确定了,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他当时清晰地记得她说,中州和汝阳是安稳之地,刺史与郡守皆是精诚为民的好官,所以他们兄弟姐妹落难时,他提议去了汝阳。
阮蟾光万万想不到世间事竟是如此巧合,难怪当时在悬崖边阿珩会不惜一切舍命救她,她问卫珩:“那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常平郡那间破庙里?你和东大哥他们又为什么会离开洛州去了汝阳?”
熹微日光照亮卫珩凄迷的面庞,星子眸淡了又浓,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就从很多年前开始说吧!
太宗晚年,彻底平定前朝皇甫氏后裔割据的凉州,灭皇甫氏全族,他的母亲卫氏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凉州徙入西京,没入了掖庭为奴。
当时卫氏并不知自己怀了身孕,是在入西京一月后才发现的,梁朝律法刑不上妇孺,可自前朝余孽俘虏而来的卫氏与腹中孩子并不在此列,她依例没为掖庭浣衣院罪奴,腹中孩子若为女,也要为奴,可若为男,还要送入蚕室去势,没入内侍监,永不见天日。
那时候,卫氏日日都在祈祷自己能生一个女孩,可是很不幸,怀孕八个月时,她浣衣时踩在冰凌上不慎跌倒,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婴。
掖庭中的罪奴不乏苦命之人,不是战乱俘虏,就是犯官家眷,因为卫氏心地善良,有不少与她交好之人,平日这些罪奴对怀了孕的卫氏都很照顾,他们很不忍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当时掖庭浣衣院有位姓杨的内监,杨内监上了岁数,即将告老,他素来好说话,对浣衣院的女奴颇是同情,日常并不作践她们,与卫氏交好的几个女奴想办法凑了身上不多的银钱,去请杨内监救这孩子一命。
杨内监看着那个哇哇痛哭面黄肌瘦的小男婴,动了恻隐之心,他对外称卫氏的孩子早产夭折,想办法藏下了这个孩子。就在那年宫变的当夜,逢杨内监告老,乱军攻破宫闱,冲入掖庭寻找高皇后时,他趁乱带着这个孩子离开了掖庭,返回了老家洛州栖山镇的一个乡村。
至此杨内监就成了杨阿翁,他是个仁慈善良的人,在家乡怜老惜贫,他遗憾自己此生都不会有孩子,所以收养了很多孤儿,卫氏的孩子被他连同这些孩子一起养大,也就成了当初的小五,如今的卫珩。
阮蟾光在当初嫁入卫王府时就见过卫氏的牌位了,她知道能让卫珩在大婚当日郑重拜礼的必然是他的生母,但她当时并不确定,这个卫氏母亲可是静慧太子的乳母卫国夫人,原来真的是同一人,她问卫珩:“你可知道当年的事?”
卫珩最初并不知道,后来随着他在平州渐渐崛起,想要查到一些事情,是不难的。
他伸出指尖抚摸着阮蟾光云鬓间那枚如意云头金簪,恍如见到了自己的母亲,“这枚金簪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从凉州到西京掖庭一直偷偷藏在身上,费尽艰难才没被人搜刮了去,阿翁将我带离掖庭时,她放进了我的襁褓里。小时候我时常追着阿翁问我母亲是谁,阿翁总是不说,等到后来我逐渐长大,而阿翁逐渐衰老,他怕把我的身世带走,有一天决定告诉了我,并将母亲的这枚金簪交到了我手中。元和政变那年,我是真的想念母亲,所以偷偷攒了盘缠,趁阿翁和大哥他们不备,留书跑去了西京......”
他说到这个微微哽咽,沉默下来,阮蟾光知道那时候已经晚了,早在元和政变的前两年,卫氏就为保护静慧太子尝药而死了。
可是阮蟾光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章帝就对卫氏起疑心了,那件事表面是杨后欲要使人鸩杀静慧太子,却是章帝刻意经杨后之手去试探卫氏的。卫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此生身困宫闱不得见,她原就仁慈敦厚,自然就将与卫珩同龄的静慧太子视作亲子,事事关心,处处关怀,静慧太子也与她十分亲近,二人不止是感情如母子,随着静慧太子渐渐长大,眉目间的温良也与卫氏十分相似,细看去竟与母子无异。
以上种种引起了章帝的疑心,再加杨后的蓄意挑拨,酿造了后来的那场悲剧。卫氏是心知杨后处心积虑要杀静慧太子的,那些年这个被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寄托了她所有安慰,所以在为静慧太子尝药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卫氏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却不想更加重了章帝的疑心。
“我走到西京的时候,根本不知该怎么去找母亲,只能四处寻人打听,数日之后盘缠用光,我才从人口中听说母亲已经死了。当时的我万念俱灰,只能一个人流着浪走回了洛州。也是在我刚到洛州时,朝中爆发了政变,武阳王大军扫荡洛州,我遇上了乱军,侥幸逃了一命,可是却在途径常平郡时发了病,遇到了你。”
卫珩眼眶湿热握住阮蟾光的手,“圆圆,这约莫是我此生最大幸运了。”
阮蟾光心疼地反握住他,又问:“那阿翁呢?”
章帝既然怀疑静慧太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又得知宫变那夜杨阿翁告老还乡时从掖庭带走了一个婴儿,那他必然会派人去彻查,所以这应该就是卫珩兄弟姐妹离开洛州的原因。
卫珩抿了抿干裂的唇,“你在汝阳见到我们时,是兄弟姐妹九人,其实我们有十三个人,都是阿翁收养的,除了我们九个大些的,包括阿翁,都死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当时卫珩跑去了西京,东未明、吴天河和杨行策三人追去了西京找他,小六和小七每日都会去村口等着他们回来,应鸾在家带着弟弟妹妹陪阿翁。一天,有一伙人来了家中找杨阿翁,阿翁招待了他们,应鸾不知道几人说了什么,事后阿翁久久没有说话。应鸾在旁陪着他,阿翁却突然变了脸色,起身匆忙将小八、小九塞到应鸾怀里,让她带着弟妹们赶紧走。
应鸾不解,问阿翁怎么了,阿翁不说,只叮嘱她和大家一定要找到小五,保护好他。他话音未落,就有一伙人持刀冲进了小院,当时小十和十一两岁,十二和十三才刚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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