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被小唐轻轻带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响。
许意欢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脚下踩着厚实柔软的地毯,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轰响,血液冲向脸颊和耳廓,带来一阵阵清晰的烫意。
大脑却是一片茫然的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个背光而立、缓缓转身的身影撞得粉碎。
惊喜吗?
当然惊喜。
见到他的瞬间,心脏确实像被用力攥了一下,随即被狂喜灌满。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让她自己都措手不及的、近乎本能的慌乱。
想立刻转身逃走,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等脸上这不争气的红潮退去,等心跳平复,等她能拾起平日里面对他时那套或乖巧或温顺的面具,再走出来。
真奇怪。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明明日夜相对了那么久。
可隔着手机屏幕的思念是一回事,当他活生生地、带着熟悉的气息和强大的存在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时,身体和情绪的反应却完全脱离了理智的掌控。
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甜蜜的负荷太重,重到让人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商竞驰看着她。
女孩呆呆地站立着,柔顺的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身上是简单的便装,一副刚收工才换下戏服的随意模样。
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显而易见的震惊、无措,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羞怯?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疑惑也随之浮起。
一周不见,就生疏成这样了?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她走去。
鞋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可许意欢却觉得那脚步像是踏在自己紧绷的心弦上。
直到他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带着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她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挪动般地,向前走了两三步。
商竞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
客厅顶灯柔和的光线从他侧上方洒落,将他深邃的眉眼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却让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专注和明亮。
许意欢垂着眼睫,不敢看他,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粉色。
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感受到那下面不同寻常的热度。
“怎么没反应呢?”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悦耳,带着明显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刮过心尖,“真把我忘了?”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故意直直地望进她眼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和一丝戏谑的调侃。
许意欢的脸更烫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想看他,又不敢看;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的触碰,他的目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都让她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就想避开这过于直接的注视,却又怕自己躲闪的样子更显得狼狈。
脸颊上的温度高得吓人,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跑掉吗?
太刻意,太矫情。
慌乱到极致,身体反而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看他。
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然后,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膛。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获得了某种安全感。
她把自己藏了起来,躲开了他洞悉一切的目光,暂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和声音,也……满足了她内心深处想要靠近他、确认他真实存在的渴望。
耳边只剩下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商竞驰被她这鸵鸟似的、又依赖十足的动作弄得心头发软。
他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只露出一点红透耳尖的脑袋,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下巴自然地抵在她发顶,带着无限怜爱地轻轻蹭了蹭。
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僵硬,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埋在他胸前的脑袋一动不动,仿佛打定主意不再抬起来。
她在害羞。
商竞驰感受到这点,心头掠过一阵奇异的满足和愉悦。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
她过快的心跳透过胸腔传递过来。
他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怀里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但依旧依恋地埋着。
商竞驰低下头,嘴唇贴近她微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了然和一□□哄般的温柔:
“想我了,是吗?”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意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了些。
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像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这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撞在商竞驰心上。
他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和力量回应她同样沉默却汹涌的思念。
时间在静谧的拥抱中流淌,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喧嚣作为背景。
夕阳的光线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缓慢移动。
最终,是商竞驰先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微微后退,拉开一点距离,手臂却依旧环着她。
低头,看向她终于肯抬起一点点的脸。
脸颊还是红的,眼睫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但眼角眉梢染上了一层被他拥抱过的、柔和的依赖。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清澈水润的眼睛,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色泽柔润的嘴唇上。
喉结很慢地滚动了一下,眸色深暗下去。
一周的分离,思念在重逢的这一刻化作实质的渴望,在他血液里奔流。
但他看到她眼底残留的一丝疲惫——那是连轴拍摄不可避免留下的痕迹。
欲望与体贴在脑中短暂交锋。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垂,然后低声问话,声音比刚才哑了些:
“累不累?”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她,“先吃饭?”
许意欢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点了点头。
剧烈的心跳在长久的拥抱和此刻他体贴的问询中,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满满的、饱胀的暖意。
晚餐是酒店餐厅送上来的,菜品清淡精致。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餐桌旁,窗外是影视基地璀璨的夜景和更远处城市模糊的光带。
商竞驰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那份,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吃,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问几句拍摄的琐事,比如今天顺不顺利,导演严不严厉,和周凛的对手戏磨合得怎么样。
他的问题都很平常,语气也平和,就像最寻常的关心。
许意欢渐渐放松下来,小声地回答着,说到今天提前收工的幸运时,眼里又有了光。
这种日常的、絮絮叨叨的对话,奇异地冲淡了重逢最初的剧烈震荡,将氛围拉回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里。
吃完饭,许意欢觉得身上还带着从片场带回的疲惫和灰尘。
“我想……洗澡。”她站起身,对他说。
商竞驰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目光跟着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陪你?”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提议一起做件寻常事。
虽然……之前在他公寓,两人也不是没有一起洗过,但那是情到浓时、水到渠成的亲密。
此刻久别重逢,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需要重新适应的起点,那种毫无遮掩的相对,光是想想就让她耳根发烫。
她下意识地摇头,眼神飘向别处,声音有点磕绊:“……我、我自己洗就行。”
商竞驰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坚持,语气纵容:“去吧。”
他尊重她的节奏,哪怕他自己早已心猿意马。
许意欢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疲惫,也让有些躁动的神经稍稍平复。
她穿上柔软的白色浴袍,将头发吹到半干,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拉开浴室门走出去。
商竞驰已经不在客厅了。
另一间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他也在洗澡。
许意欢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胡乱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她盯着闪烁的画面,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没多久,商竞驰也出来了。
他换了深灰色的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头发半湿,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慵懒和……性感。
他在她身边坐下,离得不远不近。
沙发很宽敞,但他带来的存在感瞬间充斥了许意欢所有的感官。
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将她笼罩。
电视里的声音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音。
两人却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仿佛真的在认真观看电视节目。
但许意欢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有些重。
他身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袍,隐隐传递过来。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忽然,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商竞驰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挪近了一些。
距离缩短了,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许意欢身体微僵,捏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目光死死锁定在电视屏幕上,仿佛那里正在上演世界上最精彩的剧目。
停顿了几秒。
空气里的张力像一根被缓慢拉紧的弦,无声地绷到了极致。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身侧的沙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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