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是山,近山,可能只是脚下的一个坡。
人也是如此,远看知道姓甚名谁,离太近了,便只能看得到自己的心是如何认定此人的。
一瞬间,康缇感觉周围都腾起一股热气。她有些不知所措。早上在刺史府,匆匆望了严修明一眼,满满的心绪,不知安放到何处,此刻就要面对这个麻烦的人。
“你跟来做甚?”康缇冷声问道。
严修明没有答话,他摆着一张比她还冷的脸,侧身掠过,来到老翁面前,丢出两块碎银到货摊上。
“这花钿我要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都想看看老翁的尴尬会如何收场。人们尤其盼着,一个慧眼识珠之人,好生将这麦秆画的手艺夸赞一番,顺便臊臊这个傲慢的小娘子。
可严修明什么都没说,他甚至都没多看康缇一眼,拿起麦秆牡丹花钿,便推开人群走了。
这下,康缇不高兴了。
她主动同他讲话,他凭什么不回答?
这个人天天盯梢,还派严广来哄她开心,难道不就是盼着原谅吗?康缇问了一句,已经是给了台阶了,他凭什么不下?他凭什么敢怠慢她?
“严修明,你站住!”
火气上来了,康缇也不依不饶,挤着人群离开,朝他走去。
“那是我做的花钿,你说买就买?”
“一个大男人,买个女子的花钿,想作何用?”
“我跟你说话呢!你给我站住!”
……
康缇一路追着严修明,不知不觉就到了梨树园子的深处。路也摘了,人也少了,一树树梨花,好似漫天白雪压下来,日光也只能寻找缝隙,一缕一缕,小心翼翼地透下。
见严修明闷着头往前走,越走越快,康缇便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投了过去。
那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严修明的后背。
他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康缇,看她提着裙子,气急败坏地跑过来。
“还给我!”她伸出手,想要回那个花钿。
“我买下了,就是我的。”严修明道。
“我让你买了吗?”康缇道,“那是我做的,谁也不能买走。”
“呵,”严修明冷笑道,“不卖留他作甚?你不卖,那老翁还要卖呢,若是卖给旁人,你还要追回吗?”
“卖给谁都不卖给你。”
“呵呵。”严修明觉得她这话实在胡搅蛮缠。他必须让康缇知道,这里是大雍,他是臣子,不是奴仆,不可能事事都依着她。
“不卖给我是吗?”
“拿来!”
“我在问你,”他拔高声音,“不卖给我是吗?”
“是!”
“好,好啊。”严修明直勾勾盯着她,将那个麦秆牡丹花钿拿出来,托在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
康缇刚要去夺,谁料严修明五指一收,将一朵泛着麦秆光泽的牡丹花,硬生生揉碎了。
花没了,只剩下麦秆碎屑,从他指缝间流出,落在地上。
严修明冷声道:“我说了,这是我的。”
说罢,他便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原本,他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看看这个花钿,好好回味康缇方才那般专注的神情。他需要一个时刻,既能完全拥有康缇,又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她只有静下来,不做不闹,他才敢让自己的心,沉入爱慕中。可康缇不会给他机会。她总是肆意妄为,搅乱这只属于他的时刻。
他心悦她。
可他也讨厌她。
康缇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做的麦秆牡丹,被严修明毁了。那些细小的麦秆屑,被满地梨花掩盖,连个影子都看不清。
“他凭什么?”
康缇从地上抓起一把花瓣,猛地朝严修明抛去。严修明一愣神,她又趁机扑上去,抓住他后领子,拽着这个高自己一头多的男人,铆足了劲往后拖。
严修明到底是力气大,一个闪身,不仅挣开了康缇,还害她一个趔趄,摔倒了。
“你、你没事吧?”
他伸手去扶,又被康缇拽住袖子。她人还没起来站稳,拳头已经张牙舞爪地挥来,落在严修明的胳膊和胸口上。
“好了,别闹!”他用命令的口吻道。
康缇才不会搭理。拳头不够,她又抬脚去踹。一只脚不够,就两只脚。
可严修明抬起胳膊,一把就把她的双腿牢牢揽在腋下。另一只手,单手抓住她两个手腕,攥得紧紧的。康缇就像一条不慎跳到岸上的鱼,扑扑腾腾,又无可奈何。
“再动我就不客气了!”严修明喝道。
“你敢?!”康缇的声音比他更大。
连日来的思念,早已化作一块淤血,堵得严修明心头发闷。他攒了太多没来由的怨气,恨不能将康缇捆在树上,狠狠咬她一口。
可她总顶着他的脾气。
严修明忍无可忍,松开康缇的腿,一只手提溜着胳膊,便将整个人都拎起。可康缇还没站稳,又被他拖到一颗梨花树下,双臂扣在身后,人被按在树上,动都动不了。
树皮粗糙,硌得康缇后背和手腕疼。她抬脚踢向严修明的小腿,更激怒了他。
严修明单手伸向她身后,从她与树的缝隙中,摸到两只手腕,紧紧攥住,用自己的身体和这一只手,将康缇抱起来一截,脚尖都够不着地面。
不待康缇反应,他那挂着胡青的脸便压了下来,将她的下唇,吮到自己口中。
这下康缇老实了。
她闭上眼,感觉严修明的胡渣蹭过自己的脸,有些痒,有些疼。她又悄悄睁开眼,看见他侧颈蛋金色的皮肤,和铮铮跳动的筋骨,好像一个吻要费好大力气似得。这时,一朵梨花飘下,刚落在那跳动的侧颈上,又被弹飞出去,逗得康缇不禁笑了。
“噗——”
这一笑,惊动了严修明,他如梦初醒般,惶恐地松开手。见康缇倚着树站稳,他赶紧后退一步,用惊惧、羞耻而卑微的目光看着她。
康缇在笑?
她为何会笑?
难不成在笑他严修明?
他喘着粗气,举得方才那番莽撞,实在不该。天知道他方才心怀怎样的恶意,他该道歉,可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他在受折磨,为什么要给别人道歉?
严修明羞愧难当,无所适从,只能拔腿跑了。他脚步又重又急,将地上的梨花都扬起来了。
康缇看着那个惶恐的背影,嘴角依旧含笑。她似乎明白了,严修明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和举动,都是因她而起。
他是爱慕她的,毋庸置疑。
只是康缇下得了这个决定,可严修明不行。
康缇决心爱他,是当西康公主时能爱,做了皇妃也能爱,哪怕最后随了康朔之意,成了个带着皇子的寡妇,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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