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缇已经走了半晌,场中仍旧一片死寂,连篝火劈啪作响,都听得真切。
明明是接风宴,却搞得像谁家办丧事,摆在野地里的路祭。
周兆安清了清嗓子,招呼众人归座,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肉的吃肉。众人倒也照做了,只是先前那点子热闹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
也不是冷,就是心不在焉。
大家闷着头,自顾自地吃喝,眼神谁也不挨谁,碗筷碰在一处,那声响在夜风里显得格外突兀。偶尔有人想说句什么,见没人应声,便也作罢。
那大小眼在地上跪着,见半天没人质询他,便灰溜溜站起身,做贼一般往原先的位子去。
可才被康缇亲过的他,在众人眼里,就像染上了疫病。他所过之处,人人侧身,有那躲不及的,干脆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好容易在众人目光中,挨到桌前,屁股还没挨着条凳,方才还同他一起的那几个人,赶紧撩起袍子,各自挪了位置。
大小眼见状,人僵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说明明编排西康公主的,不止他一个,凭什么就他受这份冷眼?
这时,严修明走过来。
大小眼浑身一激灵,立马跪下来,等着发落。
严修明低头看着他,冷声道:“起来。”
大小眼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敢抬头。
严修明看着他的脸,上面还有一道红艳艳的唇印,像一把刀,剜在他心口上。
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盛。
他想收拾面前这名兵士,却又不知此人如何得罪了康缇。她不说,这名兵士也不会认。如此,该如何发落?
若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严修明又不甘心。
那个吻明明是他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一把甩在大小眼脸上。
“擦了。”
大小眼哪里知道脸上有唇印,手虽然接住了帕子,可脑子还没弄明白严修明的话,便抬起头问了句:“擦……擦啥?”
严修明也是恼得很,破口骂道:“你说擦啥?擦你那尿脬脸!身为兵卒,当知持重检点,你却这般不知廉耻,沾了胭脂,还顶在脸上招摇!”
接着,他指着旁边一名兵士:“你去给他擦!擦干净!堂堂大雍军伍,顶着一张花脸到处晃悠,丢人现眼!”
那兵士赶紧凑到跟前,从大小眼手上拽过帕子,一把将他按在桌上,捏着他的下巴,拿帕子往他脸上狠狠搋了几把。
等那兵士撒了手,他半边脸被擦得通红,唇印倒是没了,帕子上却染脏了。严修明一把拽过帕子,看了看上面那一团红晕,异常刺眼。他压着怒气,将帕子揣回,便扭头离开,回了刺史府。
说来也怪。
在金凉城,那个被康缇选中的战俘,虽然未曾透漏当夜之事,但他满身香气,实在可疑,很难不引起旁人揣度。话越说越难听,可揣度之人却嚼得有滋有味,私下不得不叹一句:“西康公主着实荒唐。”
可今日,康缇将这荒唐摆在众人面前,却无人敢言。
说到底,终究是为的一个名声。
名声这个东西,是天神的贱种。你巴着求它的时候,它能压死你;可你不要它的时候,它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康缇那个疯子,早忘了“名声”二字怎么写,自然是不在乎的。可她不在乎,别人得在乎。严修明在乎,周兆安在乎,王长利在乎,曹安等一众护卫在乎,满座的兵士都在乎。
新妃亲了一个兵士。这件事,不说,权当没有发生,也就过了;说了,就是挑事,就是不体面,就是给西康王和陛下出难题。
谁敢?
沉到肚子里吧,多干点儿正事去。
这日过后,康缇便不再同严修明讲话了。他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每次遣人去问安,窦韦只淡淡回一句:“公主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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