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月如钩。
明日就是公审的日子了。
苏星辰确定柳如丝已经入睡后,躺在外间的睡塌上也进入了梦香。
好几天没出现的梦境又开始了,只不过这次的梦境有点不一样,梦境是从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开始的。
她梦见了她刚进地营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在那里笨拙的洗衣服,力气不够,只能把衣服在水里浸来浸去,冬天刚打上来的井水如冰刀割手,她还不懂要往里面加些热水,只能咬牙忍着,两只手冻得通红。
队长抱着盆在那居高临下的站着,皱着眉诧异地看了半天,然后一句话没有说,一把抢走了衣服,放在自己的盆里拿去洗了。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队长是个嘴硬心软的,再然后,再然后,她只要看见队长在洗衣服,就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扔过去,然后在队长的怒骂中跑出去和灰猴玩,因为她知道就算骂骂咧咧,队长也一定会帮她把衣服洗干净。
她看见十岁的她因为练不好某一招式被师傅训了,躲在墙角一个人委屈生闷气,队长跑过来逗她,她不想理人不想说话,背对着队长。
队长就故意在她眼前晃,还笑嘻嘻地问她,“小笨蛋在这干嘛呢?”
结果本来就情绪低落的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哽咽的问队长,“我是不是很笨?”
队长一边给她擦鼻涕,一边摸着她的头,“谁说的,我们呦呦最聪明了。”
然后耐心的教了她一遍又一遍。
她梦见队长在外国使臣的晚宴上,单手迎战以一敌六,大败北戎勇士。
队长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大殿中央,睥睨的扫过各国使臣的座位,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也没有人敢上来挑战。
俊朗精致的眉眼并没有融化周身强硬的气场,反而让他显得张扬肆意,如出鞘利刃,剑鸣声震,让人心悸。
那一刻,队长背着手站在那一动不动,整个华丽的大殿却都成了他的衬托,明月清风,惊涛拍石,山岗伫立就足以呼啸峥嵘。
大殿中央,队长冷眼环顾四周,发现了守在暗处的她,突然就轻挑了挑眉毛,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加大,就好像往常一样地逗她。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她知道队长是在傲娇的说“呦呦,你看队长厉不厉害?”
厉害啊,她一向就知道队长是最厉害的。
她不自觉的向队长走去,灯火下的队长真好看,眉目冷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金丝红线,飞鱼锦衣熠熠生辉,像一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漫不经心、傲气逼人。
可就在她要走到队长身边的时候,画面却突然转变,神采奕奕的队长不见了,觥筹交错的大殿不见了。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口红木棺材,旁边站着的人似乎在对她说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注意,只是双手扶着那棺材在发愣,好像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甚至能感到自己双手的轻微颤抖,终于,她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把推开了棺顶,向里面看了过去。
梦醒了,她没有看见棺木里到底躺的是谁?
苏星辰微微冒着冷汗,这个梦,在这夜做这样梦,是不是有些不吉?明天就要公审了,不会有什么波折吧。
苏星辰睁着眼睛,再也无法入眠。
同样的夜晚,同样无法入眠的人还有很多。
穆凌云盘膝坐在床榻上吐纳,身上不见任何伤痕,精神爽利,一点不像是被审讯多日的样子。
有人推门而入,穆凌云睁开双眼,起身低头见礼。
来人摆了摆手,随意的坐到了一旁,“本宫有些睡不着,想着来看看你,紧不紧张明日的公审。”
穆凌云恭敬的站着,“臣倒也不是不紧张,不过是觉得紧张也无用,毕竟能做的都做了,也让太子殿下您费心了。”
太子姜景川点点头,这个穆凌云,心态很不错,胆子大的很。当时,他刚被黄公公带回来的时候,不仅能猜出他被带来的原因,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就直接承认打了北戎人。
穆凌云当时表现的不卑不亢,说明利害关系,从北戎的虎视眈眈,到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的纷争,从二十年前的两场大战到未来大燕、南诏、北戎三大国局势的分析,格局眼光都不错。
也确实让他起了惜才之心。
尤其是,穆凌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虽然打了北戎人,但是以我的身手,我很清楚当时的力度根本不可能让北戎人重伤致死,而且这两年来,北戎人一直小动作不断,怕是贼心不死。”
这是在暗示他,北戎人的死另有隐情。
还挺会祸水东引的,不过他是不太信的,这时候穆凌云自然不能承认他们用力过猛,其实他安排人查验过北戎人的尸体,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是重击而亡。
不过,穆凌云的言外之意他懂。
他怎么会不知道北戎人的蠢蠢欲动,这几年来北戎派到大燕的间谍越来越多,在边境的秣马厉兵也越发不掩饰了,尤其是今年,格外明显和猖狂。
他知道外面的人都认定他是个坚定的主和派,都说他被教的过于中正持重,少了几分胆气和热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崇拜父皇。二十年前,他尚未出生,南北双线起战火,皇爷爷重病强撑,父皇以皇子之身总领辅佐朝政,运筹帷幄,打的北戎差点灭国,逼的南诏主动求和,身为父皇之子,现如今他怎么可能畏战不前?
只是这些,他是不能随意表露的,不能像三弟那般肆意随心,一心向武。
因为他是太子,高处寒地,必须谨言慎行。
还因为他,朝堂上无母族支撑,没有妄为的资本。
更因为,他知道,父皇其实并不喜欢战争,尤其是不喜欢臣子们提前二十年前的大燕战功。
父皇平日从不会表露出来这些,但他自小敏感,他就是能感知到父皇的不喜欢。
父皇曾私下教导他,一个合格的君王不可好大喜功,二十年前大燕虽然战功赫赫,但那是多少枯骨铁甲堆积而成,表面看似大燕两场战争都处于上峰,但是大燕也打空了开国来所有国库,战死了近百万战士,当前的大燕刚刚休养生息几年,实在经不起大动干戈了。
一个英明的君主是不能随意表露喜好和倾向的,一个英明的君主更不能让镇守在外的将士寒心,作为父皇的儿子,他必须替父皇分忧。
所以不管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都必须是主和派,就算鸿大将军每次看他,都是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他也必须以父皇的意志为主。
只是主和,并不带边是无脑的低头,若是折损了大燕的利益,父皇也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在父皇让他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他就知道父皇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一点,就是让北戎人无话可说。
其实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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