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咣,一锣一梆的敲击声,伴随着更夫们小心火烛的喊声,渐渐行远。
二更天,路上早就没什么来往的行人了。这十几年来大燕无战事,四海晏平,宵禁的制度渐渐就有些形同虚设了,不过这个时辰,普通百姓早就休息了,毕竟明天一早还得为生计奔波。
但清欢楼自然不一样,京城里有名的销金窟之一,此时依旧歌舞升平,正是贪欢作乐的好时辰。
清欢楼里欢声笑语,灯火通明,而此刻三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却显得异常安静,昏暗的屋子里,只有点点光亮从走廊里洒进来,苏星辰就在这微光中,蹲坐在地上生闷气。
一刻钟前,她偷偷潜进了柳如丝的卧房,趁着柳如丝不在,苏星辰把这地方彻底摸了一遍,屋子不大,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暗格,没有书信,甚至藏好的多宝箱里也没太多银两。
苏星辰拍拍自己的脑袋,少有的有了几分挫败。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翻到呢?不说其他,只是这银两首饰的数量就不对吧。
虽然她也曾听说过,不少花娘平日里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攒不下什么财物,只是她记得很清楚,队长说过那天表白,柳如丝说的是她攒够了赎身的钱,一个花魁,赎身的钱可是不少呢,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些呀,那些钱一定是被藏起来了。
那就是说还有一处隐秘的藏东西的地方,也许那里面除了赎身钱,还有她想要找的答案。
也有可能,那个藏钱的地方根本不在这个屋里,这范围可就大了,只能采用笨办法了,安排个暗哨盯着了,如果真是狐狸总会漏出尾巴,有些东西是可以藏起来的,但是有些痕迹是藏不住的。
正琢磨着呢,苏星辰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苏星辰立刻站了起来,全身紧绷,嘈杂中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须臾间,已经停在了门口。
这就是一个人行动的坏处,没有人接应,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不过好在苏星辰早就习惯了独自行动,留好了退路,她极速的一个跃身,翻出了窗外,踩在刚才就楔好在墙上的简易钉桩上,这种简易钉桩是地营的独特工具,方便攀岩和短暂的抓力,但不可承力过大,只能短时使用。
苏星辰站在钉桩上,一只手扒住墙,一只手从外面把窗户带上,几乎就是带上门的一瞬间,柳如丝的房门被打开了。
屋里点亮了灯,接着就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实在听得不太真切。
苏星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钉桩,她的身量很轻,这个钉桩应该能坚持十息以上,她又看了看地面,三层楼的高度,以她的轻功就算钉桩掉落,她飞身下去,高度不是问题,只是一定会有些声响,有些风险会被人发现。
但是,她侧身看了看窗户里走动的人影,咬了一下嘴唇,值得一试,赌了。
苏星辰将身子侧倾到最大幅度,单脚踩在钉桩上,像壁虎一样把整个身体都靠在墙上,耳朵尽量贴了过去,声音果然清楚了很多,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小姐,赶紧喝点解酒汤,刚刚那个陈侍郎家的公子太能灌酒了。”
“还是你贴心,我得喝点解解酒,一帮纨绔,真能喝,再给我找件衣服,我刚才是借口换衣服出来缓缓。”
是柳如丝的声音,明显带着疲乏,连嗓子都带了两分沙哑。
“小姐,您之前不是嫌弃这个陈公子吗?怎么还答应陪他了?”
“嫌弃?做我们这行的,有什么资格嫌弃恩客。自然是有钱的是大爷,越有钱越好,钱才是最重要的。”
“哼,您就胡说吧,如果钱对你那么重要,那前阵子那个北戎、还有那个什么西京使者缠着您,您怎么死活就不干,甚至不惜装病躲起来,宁可一个月一分钱不挣。”
“你懂什么,老娘受不了他们身上那味行了吧。”柳如丝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再说我那时候不是单纯嘛,以为身上有钱,心里有人,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谁知道转眼间,鸡飞蛋打,还惹了一身骚。”
“您还知道鸡飞蛋打呢,那您还把钱给了小月,那么多钱,那是您攒了多久……”
小月?这是谁?苏星辰心里一动,为什么柳如丝会把钱都给她,她顾不得脚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钉桩,又拼命往前蹭了蹭。
“不是给,是借,借,”柳如丝显然有些怕了这个絮絮叨叨的丫鬟了,“而且,你放心吧,你的嫁妆我给你留着呢,放心吧,不耽误你嫁人。”
“小姐……”
苏星辰还想再听两句,但脚下却是突然一空,钉桩彻底支撑不住,终于松落了。
苏星辰的身体飞速下落,好在她早有准备,瞬间手扶脚蹬缓解下坠势头,再一招壁虎游墙、倒身以墙为梯,噔、噔、噔三下,顺利落地,她不甘地抬头望了望三楼的那个房间,最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星辰回了小院,就直奔队长的屋子,她一定要跟队长说说今晚她的这个发现,这个小月一定是个关键人物,能让柳如丝从有钱赎身,到鸡飞蛋打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她敲了半天门,队长也没有应声,她推门而入,屋里竟然空无一人,这么晚了,队长竟然不在屋里,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苏星辰正不得其解的时候,灰猴穿着亵衣,打着哈欠从屋门口探进来了头,“还没回来呢,队长今天去陆黑子那,一直就没见回来。”
苏星辰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安起来,队长竟然到了半夜还没回来?算算已经过去十个时辰了。
是的,十个时辰。
穆凌云已经跪在这快十个时辰了,饶是他武功深厚,膝盖已经开始微微麻木,头上也开始渗出汗珠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一身锦带织金飞鱼服,正翘着腿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如十个时辰之前。
当时,陆逢春就是这么悠闲的坐在那品茶,仿佛完全没看见穆凌云一般,任由穆凌云在那低头行礼。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慢慢放下了茶杯,半阖着眼睛向下扫了扫,“呦,我这才看见,这不是我们的羽刃卫队长穆校尉嘛,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不等穆凌云回答,陆逢春又故作夸张的笑了笑,嘴角扯的很大,毒蛇般的眼睛一片冰冷“你看我,忘记了,你犯了军法,是来领罚的,穆校尉,那你说说看,你觉得你该当何罪呢?”
穆凌云起身,他来的时候早有准备。他就知道陆逢春一定是会为难他的,所以他早就查遍了历年大燕的军法。
其实大燕建国以来就一直有将士不让宿妓的规定,只是这种规定向来是个摆设,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是较起真来,这些法规军法确实也从未废除,所以他找出了军法中处罚比较重的一个版本,“按照大燕军法,对于宿妓一事,最重的处罚是宿妓军士当众杖三十,罚俸半年,严重者降职一级。”他恭敬的回答。
三十军杖,要是身体素质差点,都能直接把人打废了,降职一级,副都督一职短时间他就没有希望了,也威胁不到陆逢春了。
他自请受罚,还这么重,陆逢春应该满意了吧。
谁想到陆逢春只是淡淡笑了笑,“就这些了吗?看来穆校尉还是需要多读读书啊,尤其身为地营的骨干,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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