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系的学生随身带笔记本电脑或平板并不是件稀奇事,尤其是在教学的时候,专业里有些人看不上学校用来上课的电脑,会选择自己带一台过来。
林未眠的电脑只是她能达到的最好的标准,和富哥富姐们的顶配相比是不够看的,当然,用来播放两个视频那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和黎应谌走到了平时赶论文和写作业时候经常会去的那家咖啡店,选了靠窗的位置,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林未眠挑了一杯美式,不加糖,冰的。黎应谌要了一杯柠檬水,紧接着对送上来的那杯浮着四五块冰的深棕色液体皱起眉。
“你就喝这个?”
“不行吗?”听到他的问法,林未眠下意识讥讽道,“金贵的舌头喝惯了高级咖啡,对这种玩意儿接受不了啊。”
“我不是说这个。”黎应谌不赞成地说,“你知道冬天喝冰咖啡会刺激肠胃,还有增加猝死概率的风险吗?”
“换成温水吧。”
“我不要。”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戴上耳机,把u盘插进接口处,敲击了两下键盘,平静道,“我习惯喝这个,改不掉,也不想改。”
他这个人总是很喜欢从“为了别人好”的角度出发替人做决定。
觉得她不擅长物理所以直接改动她的申请名单是这样,顶着暴雨开车上山把她带下来是这样,现在叮嘱她不喝冰咖啡改喝温水也是这样。
诚然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是对的。
如果他没有自作主张,林未眠在高考后发现自己的分数确实能够得上计算机后,的确会觉得后悔。
但就像是在寒风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被拽进温室,第一时间并不会感觉到温暖,而是浑身发热发胀一样,林未眠也不觉得他这种越界的关心是她所需要的。
尤其考虑到他们目前的关系,他的举动就更奇怪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黎应谌嘴角抽动了一下,哑口无言。
u盘插进电脑之后,自动弹出来一个文件夹,上面写着需要输入密码进行解锁。
一个八位数的密码,说难也不难,简单也不简单。如果仅仅只是数字或字母,大概几个小时就能破掉,但设密码的人要是用了数字加大小写甚至特殊符号,林未眠可能得戳一戳系统,让它用“超过所有计算机的算力”来试试看。
但是林未眠有比这个更方便快捷的办法。
“密码是什么?”她直接问了。
“w15yxkA,”黎应谌回答。
林未眠把他的生日年龄身份证号等容易获取的信息对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沾的上边,于是了然:“这是你随机生成的字符?”
“对。”他言简意赅地说,“任何和身份信息有关的密码风险都高,只有这种被破解的概率最低。”
这大概算计算机系的常识了,但包括林未眠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没像他这么设密码。其他人可能是自信不会被黑,或者懒,或者记不住。
至于林未眠,她单纯觉得没有人谁看得上她每个月到月底就差不多只剩下三毛八分钱的存款。
一穷二白还欠着房贷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只有黎应谌这种人才怕被偷钱。
说话一来一回的功夫,林未眠已经把黎应谌给的密码输完了。但是她的手指放在空格键上,迟迟没有摁下去。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屏幕弹出的对话框依旧一动不动。
黎应谌没有催促,沉默地坐在她边上,静静地看着那串数字。
在她看不见的桌底下,他的指尖死死地摁在了掌心的中央,因为过分用力,青色的经脉暴起浮在手臂上,像一条条互相倾轧的电线管道。
黎应谌知道自己在做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没有人能在面临父母去世前几分钟的影响而保持冷静,他的行为相当于在她尚未结痂的伤疤上又撕开一道裂痕。
在章晚把车祸的事情告知他的那一刻黎应谌清楚地认识到,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这辈子都没有和林未眠在一起——不,连和她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是他疯狂寻找蛛丝马迹替黎清知“开脱”的动机。
但是在看见林未眠的手指神经质地在杯壁上敲来敲去,在三分钟内端起放下,放下,端起,仿佛自虐似的朝自己灌咖啡的时候,他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块。
“有必要吗?”他反复问自己。
就算她觉得他恶心,不想再见到他,以后离他远远的,怎么样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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