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在等，等他回来。他和我说过，他会回来。”少女站在桃树底下，粉嫩的花朵开满枝头，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迷住两位姑娘交错的视线。
“那你已经等了多久？”
“不过一个冬夏。”不过一个冬夏，只是音讯全无，没有一封寄回来的家书。她还要等多久？等种子发几次芽？等蓓蕾开几次花？等枝头结几次果？
亲爱的，远方的鸿雁什么时候才能带回来你的消息呢？
“这样等下去就好吗？”
“……我不知道。”
“哈啊，既然如此，那和我来吗？我带你去这之外的地方，也许，你能亲自寻到他。”
“……”
“怎么样？”
“好。”
……
“环娘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姓何的老妪坐在床上，“我们这个村子，三面环山，出行不容易，村子里头不爱出去，村子外面也不愿意过来。”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自己还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小丫头，最喜欢干的就是往山上跑。正对着自家的后山有个很漂亮的名字，叫秋君山，不高，但山上的树多，下了雨树底下还有菌子，能吃的和不能吃的都有。她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躲在山上，坐在树下的环娘。
这乡下地方，有名有姓的姑娘不多见，环娘是一个，她叫李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骗自己，这是不是她的真名，但她有名字这件事，应该是真的。第一面，她还挺狼狈的，一身伤，漂亮裙子被划得破破烂烂，跟藕一样白的手臂也有好多道口子，大的小的，数不清。但那头发是真黑啊，和她们这群黄毛丫头一点都不一样。
我猜那一天黑白无常大人应该就跟在我身后，可是环娘却不知道为什么放过了我。才几岁的小孩子哪明白什么生啊死啊，只觉得她漂亮，眼角还有一颗泪痣，点在她脸上正正合适，就是凶得很。她喊我滚远一点，最开始那一面，她应该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没办法，那时候没听出来，她太漂亮了，凶一点也没关系。
听到这儿的宋秦生三人：“……”
何阿婆笑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时候见过什么世面啊，只觉得她漂亮，现在也只记得她漂亮，漂亮还博学。”
能跑能跳的小丫头也是家里的一个重要劳动力，出来玩是要看着时间的，回去晚了会被骂的，那年我弟弟才三岁，那是全家的宝贝，是要有人一眼不眨的盯着，守着。我匆匆忙忙下山，回去的时候也一直念着她。直到第二天在同一个地方又见到她的时候，才长舒一口气。第二天她的状态比第一面好多了，手上的、脸上的伤痕没了不少，也有力气站起来。她没理我，但也没让叽叽喳喳的我闭嘴，我跟在她身后看她做什么，兴许我太小，反正没什么威胁性，她也不管我。后来在我日复一日的尝试下，终于还是拉近了我和她的距离。她那时候说，之所以没对我出手，是因为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她女儿离开她身边的时候，似乎也是那年我的年纪。
后来她看我顺眼，也教过我很多东西，她跟我说那些花叫什么，有什么用，叶子还是根有用，也教我怎么扎头发，编辫子，什么东西能吃。她像是天上来的仙人一样，什么都懂，做什么都好看，同样的编草她做的就是比我好看。
她没说她从哪里来，所以某一天也就突然离开了，什么话都没留下，什么痕迹也找不着。我阿娘说我在做梦，可那些学到的却又是真的。她不是我的一场幻觉，你们和她一样，带着点和这地方不太一样的感觉。
何阿婆接过宋秦生的递过来的瓦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魏知其不拘小节的坐在地上，拿着生了锈的刀，抵在四个脚不一样长的小凳子比划着，樊冲挑着担子在屋子外堆着的木桶挑挑拣拣，好不容易选出来两个还算可以的木桶，去村口的水井接水。
三个人准备给这个小屋子稍微收拾一下，便准备再度启程出发下一个目的地。
——就是可惜这位唐姑娘，何阿婆能提供的消息太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能遇见，那就算有缘。
由何阿婆口述，以她的小木屋做起点，老人家口述了离开这个村子的最短路径。当然，他们仨没有纸笔，只能在地上用树杈画个七七八八。就是魏知其不太信任樊冲的认路技术，离开时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樊冲正在用阿婆的话给自己证明，纠缠着魏知其发表自己的意见。吊在队伍末端的宋秦生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吵吵闹闹，蓦地又想起来什么折返回去，凑近何阿婆：“阿婆，这附近的山上会有一些猛兽吗？”
“嗯？你是指什么？这山上很多年都没有过东西了。”
“宋——安寻！”
“……不，没什么，”宋秦生眨了眨眼，笑着和阿婆作别，“保重，阿婆，有机会我们会再来的。”
宋秦生向后退几步，侧身挥了挥手，随即转过身追上魏知其两人，并狠狠踢了一脚差点喊出他名字的魏知其。
……
天衍宗，云安山。
“想容？”晏澈将一身利索打扮的云想容迎进自己的小屋。
云想容前后看了看：“你那几个小徒弟不在这里？”
“娉虹在领着阿译修炼，左右不过炼气，我便随她俩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抱歉，有些变故，我失去了和秦生的联系。”云想容对上晏澈的视线，面上有些歉疚，“不过，这不是最坏的消息，青州现下已经进不去了，也一直没什么消息传出来。漱清预备召开九鸿宴，师尊已经接到通知了，胡掌门过一会儿应该也会来告诉你这件事。”
晏澈眉头紧皱，语气莫名：“这么大阵仗？”
“是啊，这下，就不知道龙尊到底站哪边了。”云想容玩味地笑笑，“不过没差了，本身就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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