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只带了几件薄礼,回程的马车却被塞的更满。
尹云起偷瞄旁边正襟危坐的萧初行,他怀里抱着个乌木匣子,瞧着没什么特别的,却跟长了钩子似的,把她的眼神一遍遍往那儿扯。
该不会是装了什么对付妻主一百零八式的秘籍吧?尹云起心里犯嘀咕,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萧初行察觉到,手臂收得更紧,眼神飘向车窗外,不敢看她。
马车里安静得有点诡异,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尹云起心里叮铃咣啷的猜测开始打架。
好不容易熬到尹府,尹云起几乎是跳下车的,刚想松口气说句“少主公好好休息”,就见萧初行抱着他的宝贝匣子,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往自己院子方向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尹云起摸着下巴,目送他消失在门后,心里的警铃响得更欢了。
回到自己院子,尹云起对着满桌堪比天书的之乎者也头疼,愁肠百结地琢磨穿越后第一堂太学课该如何蒙混过关。
南风来报:“少君,主君院里的林管事来了,说主君请您得空时过去一趟。”
尹云起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家里的最高掌权人终究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她能不能躲得过?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林管事可说所为何事?”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现在捂着肚子说突发急症还来得及吗?或者说昨夜感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母亲?
南风摇头:“林管事只说主君请您,并未言明。”
尹云起深吸一口气,颇有几分壮士一去兮①的悲壮感,站起身来。罢了,该来的总会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襟袖口。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②的心情,尹云起踏进了母亲尹昇的院落。
院内古松苍翠,环境清幽,但此刻在她眼中,却莫名有种肃杀之气。
林管事已候在廊下,见她来了,笑眯眯地行礼:“少君来了,主君正等着您呢。”说罢便为她打起帘子。
尹云起硬着头皮走进去,看见母亲尹昇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手边放着一盏清茶和几份文书,神色看不出喜怒。
“母亲。”尹云起规规矩矩地行礼。
尹昇抬眼看向她:“回来了?萧家可还好?”
“回母亲,一切都好。”尹云起答得谨慎。
“嗯。”尹昇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颇有些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尹云起心里疑惑,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含糊点头。
尹昇放下茶盏:“成了家果真稳重许多。我听婢子说,你特意备了礼,又陪萧氏回萧家,倒是挺上心。”
尹云起拿不准母亲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
“你知道该用心,这便好。”尹昇话锋一转,“不过,云起啊......”
尹云起立刻竖起耳朵,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今日叫你来,倒不是为此事。”尹昇指了指手边一份盖着太学印鉴的文书,“你的婚假将尽,太学那边已来了通知,三日后便需返校进学。课业进度、同窗关系,你都需重新适应。尤其是......”
她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尹云起:“你如今已成家,是有了家室的人。在太学之中,言行举止更需稳重得体,莫要再像从前那般由着性子来,惹人非议。也莫要冷落了家中内眷,平白让人说我们尹家不懂礼数,亏待了萧氏子。”
尹云起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却又不敢问,只乖乖应声:“母亲教诲,云起记下了。”
尹昇见她态度恭顺,端起茶盏掩去唇角弧度,摆了摆手:“记住就好。回去准备吧,该温习的书、该打点的用具,都早些收拾妥当。去吧。”
从母亲院中出来,尹云起才发觉自己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晚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拢了拢衣袖,心里那点关于木匣的好奇暂时被更大的忧愁压了下去。原主究竟在太学里是什么作为,才能让家中主君都特意提点莫要再像从前那般?
她一路琢磨着回到自己院子,对着那堆天书更愁了。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尹云起对着一本《策论通解》瞪眼,试图从那些复杂难辨的句子里找出点能看懂的意思。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阶下。
“少君。”是萧初行身边那个叫听雨的隶子,带着点小心翼翼,“少主公命隶子来送些东西。”
尹云起:“进来。”
听雨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双层竹编食盒,肩上还有个不小的包袱。
“少主公说,少君晚间读书辛苦,让厨房做了些易克化的点心。”
听雨将食盒放在桌角,打开上层,是一碟晶莹的桂花糖藕,一碟小巧的栗子糕,还冒着微微热气。下层是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香气弥漫开来。
“这包袱里,”听雨将包袱取下,“是少主公理出来的一些旧日笔记与闲杂书册。少主公说,太学课业繁重,少君或可翻看解闷。”
尹云起看着那食盒,又看看那包袱,被贴心照顾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辛苦少主公了。”她顿了顿,又道,“他可歇下了?”
听雨答:“回少君,少主公还在观书。”
尹云起点点头,没再多问。听雨行礼退下,她拿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清甜细腻。
又解开那包袱,里面果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册和一卷卷札记。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札记,字迹清峻工整,是一些地理风物、杂家见闻的摘录与心得,旁征博引,有趣的紧。
这可比那本《策论通解》好看多了。尹云起不知不觉看了进去,等再抬头,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鱼汤还是温的,她慢慢喝完,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看那些天书似乎也没那么烦躁了。
到了开学那日,尹云起换上太学统一的月白襕衫,由南风陪着,准备出门。马车已候在二门。
刚走到影壁处,却见萧初行带着听雨,正从另一条廊下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衫,更衬得面容清俊。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俱是一顿。
尹云起先开口:“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