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叶抒年还高居法官席,这一秒,角色陡然反转,她沦落为待审判的嫌犯。
审判台不知何时已悄然变形。
先前那道象征性的、几乎松垂在地的铁链,此刻正缓缓绷紧,发出金属抖动的细响。台面中央,一根手腕粗细的金属杆自地下无声升起,泛着冷冽的哑光,顶端呈弧形弯折,形如一道未及落下的闸。
它静立在那里,并未动作,却已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叶抒年尚未完全理清这骤变,目光扫过同样被移至不同席位上的阮天清、俞不晚与林煦言,一个念头倏然划过。
难不成,接下来要审的四个案子,对应的正是她们四人?
但她自问,从未做过什么极端的亏心事。除了她的穿越者身份,叶抒年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被推上审判台的理由。
然而眼前的局面已不由分说。
她迅速扫视全场。
阮天清、俞不晚、林煦言虽仍在场,却都无能为力地坐于旁听席,像是挣扎不得。辩护席与陪审席空无一人,原有的角色身份被全然剥夺。
而那位一直立于庭中的公诉人,此刻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看来,就连他也被排除在这场审判之外。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审判,成了只属于她与法官一对一的对峙。
她忽然有些莫名心虚,不敢直视那位法官的眼睛。
难不成……真要当众揭穿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能不能给孩子留点隐私……
好在对方打算审判的,似乎并不是这件事。
只听法官席上,老者缓缓开口:“接下来的审判,你将受到法庭的束,所言皆为实话。放心,法庭不会伤你性命,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感觉这也没好到哪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刚才的检察官也好,现在的老者也罢,其实全部都是听命于这座法庭。
而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她完全猜不透这法庭究竟想要什么,又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未知总是令人恐惧。
法庭没有让她疑惑太久。
只见法官席上,老者双手捧起那部厚重的法典,缓缓举过头顶,姿态庄严而神圣。
下一刻,法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他手中浮起,平稳地飞向审判台,最终悬停在叶抒年头顶上方。
书页无风自动,哗地展开。
顷刻间,无数道淡金色的光华从页间流淌而出,如缕缕融化的金丝垂落。
光线触及叶抒年手腕的刹那骤然凝实,化作柔韧而冰冷的触感,缠绕收紧。
那力量牵引着她的双臂向后反剪,直至高举过头顶,将她双手牢牢缚在了背后那根升起的金属杆上。这姿态如同一个静待裁决的囚徒。
叶抒年下意识挣了挣手腕,金纹纹丝不动,像长在了她的皮肤与金属之间。
她随即静了下来,心中浮现起被无故当做罪犯的恼怒,但不再浪费力气,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既然挣脱不了,便索性仰起脸,目光倔强地望向高处,仿佛穿透了那位审判者,也穿透了那人背后的、无形的力量。
她在审判台上孑然独立,姿态里没有瑟缩,也无乞求,倒像站在一场与自己有关的仪式里,静候下一个章节展开。
清浊自分,她信这个。
“首先,法庭问你,”老者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仿佛举着一柄审判镰刀,“你此生所犯最深的罪孽是什么?”
叶抒年怔了怔。
她……不知道。
细细回想前二十余年人生,幼儿园时挑食,糟蹋过不少粮食;小学时憎恶邻班一个总扯女孩辫子的男生,某天午休,她揣着手工剪刀溜进对方教室,把对方头发剃得坑坑洼洼。
再到中学、大学,大错一件都不曾沾过,但借作业给人抄、抱着薄薄一沓试卷对老师说“收齐了”、晚自习翻墙出校吃夜宵……这类事倒也一件没少。
也不知这当中,哪一桩算得上最深的罪孽。
她冥思苦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那悬于头顶的法典却在此刻泛起微光。
一缕金色流光自书页间倾泻而出,在她眼前盈盈停驻,仿佛被无形的手指牵引般缓缓游动。最终,光华定形,化作一行清晰的字迹浮于空中:
“我是个小偷。”
叶抒年睁大了眼,怔怔望着那行字。那并非她所写,却又好像确确实实,出自她生命的某一页。
旁听席上,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也看见了那行凭空浮现的金字。几道目光齐齐投来,讶然中带着不解。
林煦言大约从没想过,这个被他看作能在荒芜之地独自站稳的同伴,竟会是个小偷。
巧了,叶抒年也是第一天知道。
原来所谓的审判,其实并不需要她亲口回答问题啊。
叶抒年突然想,法庭能不能问一下她,究竟偷了什么。她现在比较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惜法庭并不深究前一个问题。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想守护的秘密是什么?”
那可太多了……叶抒年淡淡地想,不知法庭想知道哪一个。
金光再度流转,排列重组为新的一行字:
“我不是一个人。”
叶抒年浑身一僵,几乎要跳起来。这分明是污蔑!
她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她会呼吸、思考、会痛会怕,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
总不能因为她来自异世界,就剥夺她的人籍吧!
这下,旁听席上那几位,脸色更凝固了。
连一贯沉静的阮天清也微微睁大了眼,投去询问的目光,诘问叶抒年莫非是什么灵兽,比如小猫咪小仓鼠什么的。她一直觉得叶抒年很像只小动物。
目睹了这一切、并且读出了无声之意的叶抒年简直要给这破法庭鼓掌,这该不会是什么邪恶势力,故意要离间她们四人的关系吧?
手段真是太高明了,混蛋!
现在她已全然不信这鬼地方吐出的任何字句,任由那第三个问题抛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当老者真的问出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去听。
“你今生最牵挂的人是谁?”
叶抒年默然想了想。要说牵挂,她从小并未受过谁特别的疼惜,连父母亲戚也疏淡。离家求学近七载,故乡与旧人皆已模糊。
她甚至有点好奇,这次法庭又会胡诌出什么。
金光流淌,字迹渐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