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昼短,夜色浓得如化不开稠墨,帐帘被风打得呼呼作响。
霍万叉腿坐在地上,双手撑膝,脑袋跟钓鱼似的一点一点,时不时还要伸手在手臂掐上一把,小声道:“奇了怪了,今日怎感觉这么困?”
又拍了自己脸颊两下,试图醒神。
“今晚这风越发大了。”班绩背对着他,握着火钳翻滚炭火,“我看这火势有些退了,帐里凉飕飕的,别冻着王爷,我再去外面再取一些。”
霍万眼眶发酸,觉着眼前的人影变成了两三个,迷迷糊糊嗯了声。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坠了千斤重的铅块,怎么睁也睁不开,班绩的背影变得模糊扭曲,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最后轰然倒下。
须臾,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他直接跨过霍万身躯,无声无息地逼近床榻。
榻上的男子墨发四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班绩站在榻前,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是百姓们所拥戴的天元战神,平心而论,他并不想杀他。
只可惜他偏偏挡了主上的大计,是主上最大的障碍,只要他一死,主上大业必成。
他从腰侧抽出一把短匕,一想到这么一个人物今晚就要死在他手里,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狠戾。
若能亲手终结一代战神的神话,那么他班绩之名,亦将流芳百世!
“王爷,这寒蚀之毒太过痛苦,与其受罪,不如属下送您一程,给您个痛快。”
班绩右手紧握匕首,刀尖向下,直刺心脏。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
“是吗?”
班绩瞳孔猛缩,心脏骤地停了一拍。
应华扣住他的手腕往旁一扭,往后一甩。
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制空间。
“啊——!!”
班绩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甩飞了出去,手腕被彻底捏碎,里面骨头嘎吱作响,匕首哐当掉落在地上。
男子从容地坐起身,哪还有半点中毒样子?
班绩踉跄着刚要爬起,后心窝又挨了重重一脚,直将他踹得跪趴在地,膝盖骨几欲碎裂。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你不是吸入了我的迷药吗,怎么可能没事?”
霍万得意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香囊,还专门在他面前晃了晃:“早在你动手之前,边姑娘就给了我这个醒神囊,说是专克迷药,就你那点迷药,怎么可能迷得住我?”
营外无数火把瞬间点亮。
严方阳一身戎装进入,身后的两列亲卫迅速散开,将地上的班绩围堵起来。
班绩再蠢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你诈我?”
应华拾起旁边的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刚才碰过班绩的那只手,淡声讽笑:“还不算太蠢。”
“我究竟哪里露了破绽?”班绩就算死也想死个明白,他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霍万兜里啐了他一口:“呸!王爷早就怀疑你了,要不是严中郎将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给王爷下毒,亏我还把你当兄弟,简直就是畜生。”
应华擦完手,又换了另一个干净的巾帕擦去脸上脂粉,略带嫌弃地丢在一旁。
这女人怎这么喜欢让他用这种东西?
“起初只是怀疑,不过谷生一事之后就确定了。”
“为什么?”
“还记得边月给你的那块帕子吗?”
班绩一愣,脑海中闪过那日的画面。
“那块帕子经过特殊药水浸泡,无论是谁,哪怕没碰过毒,只要碰到皂矾水都会变色。”
“你若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么会将那个帕子换掉?”
班绩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就在给他布局,所有人都在演戏,都在等着看他这只跳梁小丑如何自掘坟墓。
应华负手走在他的前面:“你背后之人是谁啊,为了杀本王真是煞费苦心啊。”
“呵,你想知道是谁?做梦!我绝不会告诉你的!”他仰头恨恨的盯着这个尊贵如神祇般的男子,企图在他面上找到一丝一毫情绪。
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一局我虽败了,但你们天元江山的气数已尽,我看你们应氏兄弟如何守得住!”
“你认为本王会怕吗?守不守得住,你是看不到了。”
应华俯身,隔着帕子扣住他的咽喉,五指缓缓收紧:“这江山只会是应氏的,至于你和你背后之人,本王会一个个碾碎。”
“咔。”
班绩就这么被掐死了。
应华随手将帕子扔在那具尸体上,吩咐道:“霍万处理干净,严方阳留下。”
霍万领命正要退下,忽听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应华掠过他腰间的香囊,抬起下巴点了点:“把香囊留下。”
霍万愣了愣,不情不愿道:“啊?王爷,这个玩意可好用了,您那么多好东西,能不能……”
应华凤眸微眯,一记冷眼扫过。
霍万吞了吞唾沫,立马将香囊掏出来啪的一下放到桌子上,自己撒腿就跑。
小命要紧,香囊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应华将香囊勾入掌心,又重新坐回榻上,似是随口问道:“边月她们这几日在干什么?”
严方阳细细回想:“边月这几日除了在照顾谷生,其余时间都在军营里面随意走走,也没干什么。”
应华捏了捏香囊:“谷生还没好?”
“谷生失血过多,还在静养。”
“她一次也没来过主帐?”
“没有啊,这几日都是几位将军轮番看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边姑娘很守规矩,从未靠近过半步。”
严方阳总感觉说完这句话帐内气氛有些不对劲,忽然一拍脑门又补充道:“噢噢对了,她今日还特意跟我打听了一个人。”
“谁?”
“她说是你身边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她来这里似乎也是专门来寻他的。”严方阳一脸笃定,“我寻思了一圈,这营里除了你不就是秦意那小子长得最招摇吗?也不知他何时惹的桃花债。”
“......”
应华凤眸深处漫上一层黑色,仿佛有什么压抑的东西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那秦意现在何处?”
严方阳嘿嘿一笑:“边月姑娘帮了咱们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