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这个字,是楼溪滕的逆鳞。
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和这个字关联的紧。
她最痛恨妖,曾经为了剿灭䝙貐妖族,不惜放火烧毁整个大绯山,和山中数以万计的生灵。
那日烟锁苍山,火光映天,倒映在小明月的瞳孔里,成了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警示和梦魇。
楼明月同样对这个字敏感到了极点。
“不是。”
她面色发白,嘴唇发颤,几乎是立刻反驳了顾钧寒。
指尖嵌入掌心,逼着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妖珠。
顾钧寒看着她强迫自己违抗本能,气得点了点头,在心底咬牙强忍。
都是两辈子的人了,还是不肯接受自己半妖的身份。
“是妖又怎么样呢?”他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至身前,不甘心地追问。
“难道你要一辈子困在那个仙人转世的名头里?一辈子用噬妖水自残来压抑妖气?一辈子都心惊胆战怕被人识破身份?!”
“我说了我不是!”
楼明月一把推开了他。
她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和疤痕,都被顾钧寒翻了出来,一字一句直白地讲。
“你是!”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是!太清宫的掌灯弟子有什么好,我不信你从来没有想过做回半妖——”
“啪”地一声,顾钧寒挨了她一巴掌。
她本就筋疲力尽,打完这一巴掌后双手艰难地撑在榻上。
“我不是妖,也不做妖……”
顾钧寒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脸上神情却异常平静,对此意料之中。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楼明月垂着脑袋,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掌心。
他身子顿时一僵,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抹温度,愧疚如潮水般漫延。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无奈退让。
“好,你不是妖。”他伸手叩住她的脑袋,安抚道:“我们姣姣不是妖。”
听到这个称呼,楼明月一愣,怔然抬头看向他。
明月皎皎照花庭,姣姣伊人笑靥轻。
一曲清歌随夜起,相思尽付月华明。
姣姣是她的小名,除了舅爷以外几乎没人这么叫过她。
顾钧寒…他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讨好道:“师姐是天上月,是心上人,师姐——”
他话还没说完,楼明月却脱口而出道:“你喜欢我……”
他笑容僵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激动地发颤:“你说…什么?”
楼明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只是方才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月白劲装裹着清瘦身形,少年高高束起马尾,风过处,栾花尽落,发尾轻扫肩头。
他笑容明朗,眼睛干净又温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
“师姐是天上月,是心上人,师姐,我喜欢你——”
*
昆吾山,风清月朗。
当晚星第三次辉映的时候,楼明月从榻上醒来。
在伏心树的作用下,昨天所有关于情泛期的事情,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甚至不记得“遗忘”这件事本身。
所以她不会去想,不会去回忆,也不会去质疑。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
夜色沉浅,雾气正在一点点变薄,像是被风轻轻揉碎的棉絮,丝丝缕缕飘向天际。
只知道,等到天明,就该前往鬼沼山了。
她用术法幻化出一只传音纸鹤,将自己要取心头血的事情全盘托出,随即操控它,飞向翠微山周漾的房间。
而顾钧寒,他就站在门后,看着这只传音鹤从自己眼前飞走。
他早便站在这里候着她醒,因此楼明月没有察觉。
他听见她说:“此事绝密,勿要告知第三人。我需要取得他的心头血,绞断心脉后,留他一息。”
他咬了咬牙,气笑了。
姣姣,心真狠呐。
而另一边的周漾,他还蒙着头呼呼大睡,传音鹤在他耳畔叫了几声,被他一巴掌拍落在地。
音鹤小小一只,宽大的翅膀扶正了自己的脑袋,终于回过神来。
它扯着嗓子大喊:“唳呜呜呜————”
周漾立刻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扔去一个枕头,眉头紧蹙不耐烦道:
“吵吵吵,出去吵去——”
音鹤被枕头压住了身子,挣扎了好一阵儿才得解脱。
这次它不再嚎叫了,扑闪着翅膀飞至他床前,“邦邦邦——”,用自己的喙狠狠地去啄他的脑袋。
“诶呦…诶呦!什么东西啊?!”
周漾被啄了几下,立刻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扼住的传音鹤,一脸茫然。
“什么鬼……”
传音鹤身子抽搐,快被他捏死了,他见状连忙松手。
在他松手之后,楼明月的声音从中传出,使命尽到的传音鹤随之化为一阵清风散去。
他坐在榻上,刚刚醒来脑子还十分懵,匆匆听了一遍,抹了把脸努力回忆着。
什么绝密什么血……
师妹好像要杀人?
这么一想,周漾睡不着了,立刻爬起来收拾东西。
虽然不知道她要对谁下手,总归得有个准备,先把自己的家伙事儿带上。
晚星第五次辉映,随着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一点点淡去光泽,最终隐入苍穹,没了踪迹。
鼓声响起,三宫的新入内弟子,皆聚集在鬼沼山外。
首徒贺玄音得授宫铃,施法打开了鬼沼山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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