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迈巴赫从酒吧地库呼啸而出,言涩懒懒靠在驾驶位上,像只出来遛弯的暹罗猫,高贵、冷艳还有点……不容易接近。
今日市区内天气不错。
自打八号风球过境,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爽朗的日头,连沿街的玻璃幕墙都镀上了金边。
交通广播里的DJ正拿天气打趣儿,调侃大明星路西安驾到,给淞江城捎来了久违的日色。
似乎整座城市都在欢迎路西安的到来,写字楼、公交地铁站台、甚至是CBD的电子屏上都滚动播放着路西安的广告。
粉丝们三五成群的举着路西安的海报在街头应援,全城的年轻人都在讨论着半个月后的演唱会。
这些人大概还不知道,他们为之疯狂的大明星已经被绑架了。
而且被绳子捆的死死的,就关酒吧的办公室里。
而绑架犯言涩,此刻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人模狗样的混进了路西安下榻的洲际酒店。
他先是抬出哥哥言洄的名头——言洄的名字本身就像一张万能通行证。
然后当着十几个助理的面,替路西安办完了退房手续,又挑挑拣拣的拿了一些日常用品,压根就没有人敢质疑。
紧接着,一通电话打给路西安的经纪人,借口大明星演出前需要“养精蓄锐”,话说得滴水不漏,堂而皇之地替路西安请了假。
繁琐。
颇为处心积虑。
但——他得逞了。
在酒店里招摇撞骗一小天,待言涩从挤满粉丝和记着的洲际酒店内出来时,外头已经下起了濛濛细雨。
为了避免被跟踪,红色的法拉利急停在酒吧后身公共停车场,言涩推开车门,撑开伞,七拐八绕的钻进了一条开满木棉花的小路。
没办法,近来许绍森盯他太紧。
言涩实在没心思跟这个霸道狼崽子拉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免得照面又掰扯不清。
今儿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鬼鬼祟祟的出了酒吧大门。
好在,鲜少有人知道酒吧还有这么个后门。
只是言涩走了没几步,忽然顿住。
那种被人盯梢、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最近半年,不论是在酒吧里、外出的宴会上、短暂停留的停车场……都出现过这种被窥伺的感觉。
他缓缓收拢雨伞,指节无声地攥紧了伞柄。
猛地扭头——
唯有远处长椅上,两个高中生正偷偷依偎在一起,似乎是幽会,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小公园内,只有雨雾弥漫。
没有人。
难道真是他做贼心虚?
言涩定定地凝视了很久,久到那两个高中生都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慌张地分开。
他这才收回视线,只当自己发神经了,转身往回走。
电子门禁“嘀”的一声响,他推开酒吧后门——突然!
一只宽大的手掌猛地按住金属门框,力道大得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言涩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一把推了进去。身后的人影紧随而入,动作凌厉,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什么人?”
言涩猛然回身。
门已经锁了。唯一通向外界的路,断了。
诺大的酒吧后花园里,雨声淅淅沥沥。
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青年站在几步之外,正痴痴地望着他。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双阴森到近乎偏执的眼睛。
“请问您是?”言涩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心里暗暗叫苦。
鹿笙这个打黑工的,打扫得未免也太干净了些,偌大的后花园,竟连块趁手的石子都寻不见。
“你不记得我?”青年面色一沉,五官英挺深刻,眉宇间却笼着一层阴翳,仿佛言涩的遗忘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抱歉,我们……认识?”言涩撑着体面,指尖却已悄悄绷紧。他飞速在脑海中检索——究竟是哪路神仙没伺候好,招来这么个煞星。
“我叫裴染。”青年缓步上前,身量极高,投下的影子几乎将言涩整个人笼住,“裴肆是我哥。去年舒怀羽那个贱人的生日宴,我在泳池发了哮喘,是你救了我。”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钉在言涩脸上,“你还亲了我。”
言涩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十八九岁,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挑,分明是副赏心悦目的好皮囊,说出的话却荒唐得令人发指。
“亲你?”言涩简直要气笑了,“熊孩子,你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那天你溺水被呛,我那是人工呼吸,可不是什么接吻。”
“亲完不想认账?”裴染蹙眉,薄唇抿成一条危险的弧线,那神情活像被辜负了的怨偶。
“……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言涩心道,姓裴的果然都沾点神经病。
“你就是想赖账?”裴染攥紧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像是被气的不轻。
“不是——”言涩被裴染荒谬的质问险些噎的说不出话来,“小朋友,并非我不认账,而是我们之间都不认识,哪来的账?”
“胡说!”裴染猛地跨前一步,逼得言涩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廊柱,“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自照料我?为什么送我去医院?为什么对着我笑?”他每问一句便逼近一分,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烧着言涩的皮肤,“你分明就是在勾引我。”
“……”言涩哭笑不得。
人在他的场子出事,他自然要陪着就医,对赴宴的宾客微笑,难道不是老板最基本的待客之道?更何况对方是裴肆的弟弟——手底下养着不知多少亡命徒的活阎王,他可不想得罪。
“小朋友,”言涩稳住心神,指尖悄悄探入衣袋,摸索着手机,试图去联系这个小疯子的大哥,“成年人之间的微笑是礼仪,并非示爱。”
“你想给谁发消息?”裴染眼尖,声音陡然阴沉下来,裴家人那副蛮横霸道的底色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你有别的新欢了?”
“你还小,”言涩强作镇定,试图给这个走火入魔的小伙子指条明路,“没正经交过女朋友吧?喜欢什么样的,我介绍给你——”
只可惜,对方反被他三言两语气的暴怒不已。
裴染欺身而上,动作快得惊人——裴家子弟自小便被扔去海外特训,能活着回来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言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双臂便被反剪到身后,铁箍似的锁死。
“疼——!”言涩闷哼一声,腕骨传来剧痛,“草,小兔崽子,你给我松开!”
“疼?”裴染低头,鼻尖几乎贴上言涩的耳廓,声音又轻又冷,“正好。这辈子,你都别想忘了我。”
话音未落,他已蛮横地扳过言涩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那根本不是吻,是撕咬,是烙印,是一个被偏执烧光了理智的少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主权。
言涩被他箍得几乎窒息,挣动间只觉得对方的臂膀硬得像铁,胸膛宽厚得像堵墙,整个人被牢牢嵌进那具年轻滚烫的身体里,动弹不得。
“放……唔——”言涩拼尽全力偏过头,反手一巴掌扇过去,结结实实甩在裴染脸上,“你他妈想干什么!”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裴染偏着脸,慢慢转回头来。
那半边脸颊浮起红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言涩,眼底烧着一簇幽暗的、令人心惊的火。
下一秒,他直接把言涩扛上了肩头。
“你——!”言涩腹部被坚硬的肩头顶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背上,却撼不动那具钢筋铁骨般的身躯分毫。裴染大步流星地走向草坪深处的长椅,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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