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灼眸光精明,忽然来了兴致,推推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狭长的凤眼笑得意味深长:“哥几个要不要赌一把?”
裴肆叼着苹果凑过来,似乎十分感兴趣:“赌姓言的捞多少后会松口答应绍森?”
南宫灼斯斯文文地摇头:“错,赌言涩会不会答应绍森的求爱。”
傅昭嗤笑出声,表情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不答应?他一个卖酒的,撞上淞江最大的摇钱树,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撒手。”
南宫灼不以为意地弹了弹烟灰,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那我就赌他不会答应。”
许绍森凛冽的眸光瞬间袭来。
南宫灼也不怵,偏头看向许绍森,眼神里带着点抱歉,又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绍森现在当上了船王,连我这个发小都开不起你玩笑了?”
许绍森没吭声。
他朋友不多,大多数是圈子里的,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里打捞上来的发小——家族之间偶有龃龉,生意场上时常过招,可兜兜转转这些年,夜深人静的时候能递根烟、说句人话的,只有这几个。
许绍森盯着南宫灼:“你知道什么?”
南宫灼摊开手,姿态无辜:“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他把烟蒂摁灭在窗台边上,顿了顿:“不过我读大学的时候,跟言涩可是一个围棋社的。相处的时间不长,多少有点判断,他这个人轻易不出手,可一旦出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裴肆轻呵一声:“照你的意思,我们绍森岂不是被他吃定了。”
南宫灼挑了挑眉,嘴角弯出耐人寻味的笑意:“未必。”
“言涩这个人,玩得很变态。若是盯上了谁,就要不择手段弄到手,可若是腻了,甩人也绝不拖泥带水,甚至让你感恩戴德,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傅昭手里的烟灰无声坠落。
裴肆嚼苹果的动作顿住。
只有许绍森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傅昭讶然:“等等,他跟你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社团的?”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南宫灼是什么人?智商172,比爱因斯坦还高出10个点,如今是享誉海内外的科研翘楚,名下十几个实验室年创收过百亿。能跟他念同一所学校的,自然也是人中翘楚。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有点意外。
他们一直以为的言涩——是个在酒吧里陪着笑脸卖酒、被人戏称为“酒贩子”的市侩商户。
众人神色各异,眼底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
病房门外,原本叽叽喳喳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一票状似闲聊,实则竖起耳朵听墙根的“闺蜜团”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愕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裴肆招招手,人精舒怀羽略显烦闷的靠过来:“干嘛?研究我姐们儿呢?”
裴肆伸手掐了掐情人的脸蛋,动作亲昵,眼神却直直盯着他:“你不是说言涩出身悲惨、父母早逝、早早辍学了吗?”
舒怀羽噎了一下,抿了抿嘴,点头:“对啊,我听酒吧服务生说的,还有些是言涩自己喝醉的时候说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喝多了总念叨那些年少时的悲惨遭遇……”
傅昭招招手,连秀也小鸟依人的凑了过来,明显不信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他勤工俭学,还遭遇过霸凌,磕磕绊绊的才读完大学,而且读得还是不入流的大专。”
众人齐刷刷看向南宫灼。
南宫灼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没急着开口,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沉默,享受这些人脸上那点细微的、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裂痕。
欣赏够了,才悠悠开口:“斯坦福商学院最受欢迎的东方面孔,遭遇过最大的霸凌,恐怕就是宿舍门口堆积如山的鲜花和表白的小卡片。”
连秀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明明言涩跟他们是一样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名校精英呢?
“那勤工俭学?”
南宫灼意味深长地喟叹:“你是说他在校期间组织过的近千场party吗?是够勤快的,想必酒水的提成也足够丰厚。”
舒怀羽站在那儿,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包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一直以为言涩跟他们是一样的人——或者说,是一样的出身、一样的来路、一样在泥泞里打滚过。他听过言涩酒后的那些胡话,听过那些破碎的、不成句的往事,他甚至为此短暂的心疼过。
可现在……
“那不入流的大专,”他嗓子发紧,声音却故作轻松,“也是假的呗?”
南宫灼耸了耸肩:“我听说他读商科期间去欧洲的沃顿商学院进修过。”他顿了顿,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在麻省理工这种综合性大学面前,沃顿这种致力于培养商业翘楚的专业性学院面前——的确像不入流的大专。”
“……”
“……”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没人说话。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以为的“言涩”——那个卑微的、可怜的、在风尘里打滚的言涩——只是他愿意让他们看见的。
那副荒唐的伪装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沉得多。
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不知道是谁。
***
又过了两天,言涩身体恢复差不多了,连吃带拿,连讹带诈,捞够了本儿,这才张罗着出院的事儿。
谁承想出院当天,许绍森就捧着一大束玫瑰来接他。
病房内外围着很多人,甚至还有江城的小报记者,这阵仗,真是够大的。
不过言涩也不意外,因为系统昨晚就告诉他,许绍森和温暖阳提出分手了,结果就是,温暖阳当场寻死腻活的割了腕。
要不是许家财大气粗,这件事昨晚就见报了。
“许先生,您?”言涩故作不懂。
许绍森抱着一大束玫瑰,丝绒盒子里的戒指在暮色里折出细碎的光。他就那样望着言涩,目光灼得像是要把人烧穿。
“言涩,我考虑清楚了,我们在一起吧。”
言涩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束玫瑰的香气漫过来,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随即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
“抱歉,许先生,我们不合适。”他的声音很轻,像拂过水面的一片落叶,落定了就再没有涟漪。
“因为阿暖?我已经决定要跟他分开。还有许知远——”许绍森往前一步,拦住了言涩的去路,语气里透出几分急切的笃定,“那个混蛋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你再也不会见到他。只要你点头,整个淞江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没人比我更有承诺的底气。”
言涩闻言,眼尾微微扬起,眸光戏谑:“原来在许先生眼里,我还是个唯利是图的酒贩子。”
“我没有,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许绍森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似乎无法掌控面前的言涩。
言涩没有与其争辩,或者说,他没这个心思。鹿笙第二天就被他秘密送回了酒吧,外界只当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救了他。
这么久了,也不见小家伙给他打电话,酒吧的杂事也堆了一大堆,都等着他回去处理,他是在没这个心思跟许绍森耗。
“许先生,”他抬起眼,语气平和,“您已经做出过选择了。就在四天前,您忘了?”
许绍森哑口无言,对于曾经的选择,他没办法遮掩:“舒怀羽说你水性很好,是校游泳队的冠军,我以为”
“你以为我能拖着三百斤的铁球从深海浮上来?”言涩截断他的话,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还是以为我能在暗流最多的海域侥幸偷生?”
“没错,是我先动了情,撩拨了你,可人犯贱也总有个限度。”
言涩挽起袖子,刻意露出手腕处狰狞的勒痕,他不打算在浪费时间了:“我从保险箱内拿出的文件袋想必帮了许先生大忙。”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许绍森心里最忌惮的那根刺。
他一直以为言涩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拿这份人情来换点什么——可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提了,像提起一件无足轻重的旧事。
“那些资料的分量你我心知肚明,花了15个亿,是我卖酒赔笑近十年攒出的家底。”言涩略显狼狈的自嘲一笑,原以为他不会动真心了,可一旦动了身子,心又怎么可能不跟着飘走呢,“许家的那些人为了弄死你几乎下了血本,想收买替他们办事的人,自然也要下血本,我掏出全部身家才拢到的消息,满心欢喜送给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