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曲折。混凝土的粗糙表面磨蹭着李伟的肩膀和膝盖,灰尘在每一次移动中扬起,刺激着鼻腔。浓重的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臭氧的陈旧电子设备气味混杂在一起,闷热而窒息。唯一的光源是他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的微光,仅能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勉强分辨出管道和支架的轮廓。
他爬得很慢,既是避免发出太大响动,也是因为空间实在局促。芯片维持着他最低限度的氧气利用效率,但汗水还是迅速浸透了衣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头顶上方,火警警报的尖锐鸣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规律的搏动——芯片依然牢牢控制着心率,不让它因紧张和体力消耗而过度飙升。
左手掌心的被动感知模式,在这种封闭黑暗的环境里,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身边粗大金属管道内流体(可能是水或冷却剂)的缓慢流动,能“感觉”到密集线缆束中微弱的电流嗡嗡声,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更深处、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更大规模的设备运转产生的、有规律的震动波传来。
这条通道,显然不是设计给人通行的。它更像是大厦“躯体”内部狭窄的“血管”或“神经束”间隙,是留给维护人员处理基础设施的、最后的物理缝隙。
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芯片精确计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岔口。三条更细的管道分别伸向不同方向的黑暗。岔口处的金属支架上,用早已褪色的油漆潦草地标记着一些字母和数字:“HVC-3”、“EL-7B”、“DATA-R”。可能是暖通空调、电力、数据线路的标记。
李伟停下来,喘息片刻。他需要选择方向。“低语”信息提到“基石-回声-日志镜像”可能位于“B3副层附属区域”。他现在在哪里?还在R区(观察区)下方吗?还是已经进入了大厦更深层的结构?
他再次激活掌心感知,集中精神去“感觉”三条岔路深处传来的震动和场信号。
最左侧(标记HVC-3)的通道,传来的是持续的、低频的气流震动和隐约的温差感。
中间(标记EL-7B)的通道,电流嗡嗡声最为明显,且伴有轻微的、周期性的电磁脉冲。
最右侧(标记DATA-R)的通道,震动最微弱,但那种类似陈旧电子设备的臭氧气味似乎更浓一些,而且……他仿佛“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数据流脉冲感,与他后颈芯片偶尔捕捉到的某些系统后台信号有那么一丝相似。
数据线路。DATA-R。
他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最右侧的通道。如果“回声”是数据镜像,那么沿着数据线路的维护通道寻找,逻辑上更通顺。
这条通道更加低矮,有些地方他甚至需要完全匍匐才能通过。线缆更加密集,有些已经老化,包裹的胶皮开裂,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铜线或光纤。灰尘也厚得多,每一步都会扬起一片。
又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似乎到了尽头。一堵金属网格板挡住了去路。网格板后面一片漆黑,但有更强的空气流动感传来,带着更浓的灰尘和金属气味。
李伟凑近网格板,用手机微光照去。网格板用生锈的螺丝固定在通道尽头的框架上,网格后面是一个稍大一些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设备间或竖井底部。里面堆着一些看不清的杂物,还有几根粗大的管道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他尝试推了推网格板,纹丝不动。螺丝虽然生锈,但很牢固。他拿出多功能螺丝刀,找到合适的十字头,开始尝试拧松螺丝。
螺丝锈蚀严重,拧动起来十分费力,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响亮。每拧几下,他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只有远处管道深处传来的、恒定的设备嗡鸣。
拧松了四颗螺丝中的三颗,最后一颗却因为位置刁钻,加上锈死,怎么也拧不动了。李伟换了几种角度,手臂已经酸麻,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退回去另寻他路时,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同于以往的脉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搏动或感知激活时的刺痛,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轻微的震动,像是一串简短的密码。
与此同时,他后颈的芯片也同步传来一股微弱的、引导性的电流,仿佛在“提示”他什么。
李福福下意识地将左手掌心贴在了那颗顽固的锈死螺丝附近的金属框架上。
就在皮肤接触冰冷金属的瞬间——
“滋……”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静电释放的声音。那颗锈死的螺丝周围的铁锈,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疏松了一些!同时,螺丝刀传来松动感!
他心中一惊,随即用力一拧!
“咔!” 螺丝松动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拧下来,但已经可以活动!
是掌心那个信标融合物?它还有这种……轻微的金属腐蚀或分子扰动能力?这到底是什么技术?
来不及细想,他迅速拧下这颗螺丝,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网格板向外拉开一条缝隙。
更浓的灰尘和陈腐空气涌出。他侧身,勉强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双脚终于踏在了稍微坚实一些的地面上。这里果然是一个小小的、废弃的设备间,大约只有四五平米。角落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旧工具箱、几卷早已僵化的线缆、还有一些看不清用途的金属零件。头顶很高,大约有三四米,向上看是一片黑暗,只有几根管道和线缆垂直向上延伸,消失在看不见的上方。一侧的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老式的、带物理钥匙孔的把手,门把手和锁眼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被打开过了。
这里不像经常有人来的样子。
李伟稍微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四肢。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短暂休息,同时快速观察这个小小的空间。
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他关掉屏幕光,再次激活掌心感知,配合芯片增强的微光视觉,扫描着周围。
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门缝严密,感知无法穿透。但门边的墙壁上,大约齐腰高的位置,有一个被灰尘覆盖的、不起眼的金属面板,大约巴掌大小。面板上似乎有几个老式的接口。
他走过去,用手拂去灰尘。面板露出了真容:上面有几个不同规格的、早已淘汰的数据接口(像是早期的SCSI或并口),还有一个标准的RJ45网络接口,以及一个九针的串口。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指示灯。
这些接口看起来非常老旧,与大厦其他地方现代化的设施格格不入。而且,这个RJ45接口……会不会就是“低语”中提到的、可能的“物理接入点”?连接那个“基石-回声-日志镜像”的入口?
李伟的心跳加速了。他立刻从腰间解下那根USB转DB9的旧数据线。DB9是九针串口,刚好能插上这个面板!而USB另一端……他需要连接一个有计算能力的设备来尝试通信。
他拿出手机。手机有USB接口,但需要OTG转接线,他没有。而且,手机被公司系统监控,即使能连上,也极易暴露。
他看向面板上的RJ45接口。如果用网线直接连接呢?他也没有网线。即使有,直接插入一个未知的、可能仍连接着内部古老网络(哪怕是废弃的)的接口,风险同样巨大,可能会立刻触发网络入侵警报。
他需要一种更间接、更“离线”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板旁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早已断电的老式电源插座上。插座旁边,墙壁的油漆有些剥落,露出一小段似乎是后来敷设的、较新的线槽。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如果这个面板真的很古老,是早期“基石”项目遗留的维护或日志接口,那么它的供电和信号线路,可能独立于后来升级的主干网络,甚至是物理隔离的。但它可能仍然通过某种方式(比如这条数据线路维护通道),与位于B3副层的原始服务器存在物理连接。
而“低语”提到“利用旧有维护协议的离线漏洞”。EAP v2.1协议,就是一种旧的维护协议。他的芯片保留着对它的“有限只读兼容性”。掌心信标也能发射EAP v2.1信标。
那么,是否可以通过掌心信标作为“桥梁”或“模拟器”,激活芯片的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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