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宴灯沉浸于书中故事的时候,谢绥之也在忙。
他做事情向来利落,师尊沄洲道人那边的事情,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他解决得利利索索。
他着急回到学堂,陪宴灯上课。
上无聊的课时,宴灯就喜欢掐他胳膊,或者拉他一起下棋,现在自己不在,宴灯说不准多无聊呢!
谢绥之比宴灯大一岁,又早入门半年,两个人的课本来有一些差距。
但宴灯要强,愣是挑灯夜战,将那些落下的内容补上了。
虽然私下,宴灯娇生惯养、在饮食和起居上都样样是最好的,但他并非完全不能吃苦。
他每天早上都会早谢绥之半炷香的时间起来练剑。
最初,谢绥之正常起床修炼,后来,他发现宴灯非得比他早,哪怕困得要死,也得争强好胜。
宴灯没睡饱,就会闹起床气,不到半个时辰,就额头沁出汗珠,皱着脸说难受,还喊着手酸。
但他偏偏不肯停下,非得咬着牙继续,等谢绥之来哄。
谢绥之心疼,将练功的时间,朝后调了半个时辰。估摸着宴灯该起床了,他就扒着格扇窗偷偷地看,等宴灯出来开始练功,才缓缓走出去。
有的时候,他知道宴灯晚上没睡好,还会故意放弃练功。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拉扯,谢绥之乐在其中。
当然,同床共枕才是最好的情况。
两个人一同起床、一同修炼,宴灯不需要防着他,偶尔两人还能过上两招。
从沄洲道人回去的路上,谢绥之又下了趟山。
三个月前,他在炼器宗为宴灯定制了一枚雷击木珠制成的剑穗,现在到货了,正好去取。
那剑穗的价格对宴灯说不上昂贵,但却花了谢绥之大半年攒下来的灵石,设计也是他历经几个月,一笔一笔勾出来的。
宴灯喜欢修剑。
因为每一次挥剑,剑光闪过,帅气灵动,极有大侠风范。
为了练剑更帅,他配备了整套的衣服,还有配饰。每一次修炼前,他都得先折腾小半个时辰,盛装打扮。
宴灯有一套自己的审美理论,光是衣服好看只是第一步,还得搭配好看。除此之外,练剑的时候剑刃破空会有风声,他还得在发尾或者手腕、脚腕上绑银铃,美其名曰,人美、声也得美。
发带随风飘动,银铃轻响,少年扎高马尾,一身劲装,英气勃发。
他利落转身,眉眼上挑地朝谢绥之挥剑,挽出一个灵动又夺目的剑花。
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谢绥之恨不得被那剑贯穿心脏,死在他的剑下。
有长老批评宴灯练剑华而不实,但谢绥之却觉得恰到好处。
宴灯还会等光线最好的时候,叫小厮们用留影石记录下他修炼的“英姿”。
说得是为了更客观地观察自己练剑的短板,但实际,他就是在欣赏自己的美貌,偶尔小厮没找好角度,他还能气鼓鼓地一整天。
不满意的留影石直接被销毁,满意的会被宴灯留着压箱底。
宴灯从来不看第二遍,倒是谢绥之经常看,还时不时地私下带走两块,夜里观摩。
谢绥之送给宴灯的这雷击木珠剑穗,可以在挥剑的时候,附带上雷电效果。
虽说不会增强攻击力,但却完美地符合宴灯对美的追求。
想象着宴灯周身被淡紫色流光包裹、步步生莲、挥剑时炸出低沉雷声的样子,谢绥之又觉得心跳加速了。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一遍遍地幻想,宴灯收到礼物后,会不会开心。
没准一激动,还会“啵唧”一声亲上他的侧脸。
宴灯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姐姐们”对他宠爱至极,在“她们”面前,宴灯也表现得天真烂漫,要是开心了,就会抱住“她们”的胳膊,或者亲昵地贴上去。
被亲的待遇,谢绥之从小到大拢共只有四次。
一次是宴灯醉酒,两次是他送了宴灯东西,还有一次是纯粹意外,回头的时候,嘴巴贴上了嘴巴。
无论是哪种,谢绥之都视作珍贵无比的回忆。
他心中期待更甚,谁知,回了学堂,却不见宴灯的身影。
“石青兄,小灯去哪儿了,你有没有看见他?”谢绥之问。
石青和谢绥之自打来沧阳宗就是同窗,两个人偶尔在一起组队做任务。
——这个偶尔,主要是,谢绥之被宴灯嫌弃,单独落下的时刻。
石青是穷苦出身,他最讨厌的就是,宴灯这样金贵的世家公子。
“你问他做什么?”石青皱眉,“他一天天地将你当狗耍,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我说啊,谢绥之,你也不比他差,他那么欺辱你,你就从来都不生气?”
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谢绥之心道:宴灯是把他当狗,那也只把他一个人当狗。
当狗怎么了?
他乐意给宴灯当狗!
“石青兄,”谢绥之作揖,礼貌道,“烦请你告诉我小灯的去向。”
石青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蹙着眉,冷声道:“我就看那个佘丕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两个人就鬼鬼祟祟地走了,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不过,我说谢绥之,宴灯也那么大岁数了,都快20了,你天天管他去哪儿干什么?!你又不是他爹!他都没爹了,你非上赶着给人当爹!”
谢绥之忍不住蹙眉。
宴灯父母去世的事情,在沧阳宗不是秘密,那些世家公子从来不会主动在宴灯面前提。
但石青不同,他没世家也没背景,更没顾虑。像石青这样的人,偶尔都会跳出来几个,污宴灯的耳,净给他找些不愉快。
“我也无父无母,烦请石青兄勿要这么说话!”他语气正式,还微微带着怒意,倒是弄得石青有点下不来台了。
“我知道了。”石青摆手道,“我又不会在他面前说!我就是为你鸣不平!”
“多谢石青兄的好意,但……”谢绥之没有做太多解释。
他和宴灯的事情从三岁开始,哪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呢?
他们之间无需给外人解释。
-
谢绥之对佘丕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个人偶尔会用猥琐的眼神看宴灯,但他一瞪,佘丕就会老实下来,沉寂几日。
这里是沧阳的地盘,宴灯又是宴家的小少爷,谢绥之并不担心宴灯的安危,但他依旧想赶紧见到宴灯。
已经一个多时辰没见了。
他胃里灼烧的感觉再度出现,还有右眼眼皮也止不住地跳动。
小灯,他的小灯。
他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小灯了。
就在谢绥之寻找宴灯的时候,宴灯依旧在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画本。
他刚好看到最精彩的一幕。
故事中的少爷被奴仆带去一处温泉,奴仆脱了衣服,身上未带法器,少爷也脱了衣服。
宴灯心道:这应该就是故事里的反转时刻了。按照剧情的发展,下一步,就应该是,少爷趁机反杀,拿回自己的剑,再开始逐步向奴仆反击。
会是挫骨扬灰,还是关起来喂狗呢?
宴灯十分期待报复剧情,他白嫩的脸上因为兴奋,染上一丝红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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