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摆,竹逯垂下脑袋,她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与她预想中可能会看见的委屈愤恨不同,竹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只是那双摄人心魄的蛇瞳闪着幽光。
二人四目相对,他从容不迫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对上他的视线,江渺心头一紧,朱唇半启,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不会的。”
她听着自己心如鼓擂,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也不知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脑海中就变得空空如也。
竹逯垂下眼眸,主动握住她的手,彼此交握的手上传来暖意,江渺敛了心神,回握住他。
“师兄和你说的?…应当是他没同你解释清楚,总之,我的名字确实是我下山前给自己起的。”
江渺握着他的手,将他从此处带走,“我叫你起名字,并不是想让你离开,而是有别的打算。”
“新年过后,我打算找个契机,带你回仙盟。”
江渺边走边说,“我想把你带在身边,但不论如何,你总要有个正经的身份。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但你的名字还是由你自己来起最好。”
竹逯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听完她的解释,他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不是赶他走,什么样结果他都能接受。
不过,就算渺渺想让他走,他也有得是办法留下来。
江渺完全没注意到竹逯也打着小算盘,她一门心思想着其他,解释过后,见他再没有说什么,便只当此事就此揭过。
想要带他回仙盟不是难事,可名不正言不顺,终究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她可不会给自己留把柄,她现在正在做的,就是为了他能够名正言顺地跟在自己身边而铺路。
她一向是个怕麻烦的人,但如今为了竹逯的事操心受累,四处联络,她反倒觉得乐在其中。
这段日子她没少碰壁,每当心烦意乱时,她就会找一处山崖放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从前身在江湖中,无论怎样的任务她都觉得无趣乏味,对仙盟里的人事物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总是敷衍了事。
可如今每想到自己能够与竹逯一同经历将来未知的种种,她的心就忍不住欢腾雀跃。
九州大陆,终于有人与她并肩同游。
“好,我知道。只要能在渺渺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听见竹逯的回答,江渺脚步一顿,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许是为了接待久违的来客,凌青做了一桌好菜,江渺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差点以为这就是今年的年夜饭。
舟车劳顿,江渺没什么胃口,席间她光顾着给苏简简夹菜,让她不必拘谨,多吃一些。
江渺咬着筷子,低头默数碗中的饭粒,心不在焉地等到了结束,照例留下来收拾桌子。
竹逯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边,她连赶都赶不走。
竹逯忙前忙活,根本不给她插手的机会,收拾完桌子又将碗筷拿去厨房,二人挤在一起,江渺只好从厨房离开,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门边。
她倚在门框,视线扫过屋内。
晚饭过后,易玉衡就带着苏简简离开了,师叔不知去向何处,只见凌青独自坐在火炉边,垂眸看着桌面。
她没有掩饰自己行动时发出的动静,刚一迈过门槛,凌青就抬起头,对着她招了招手。
“江江儿,在外边站着不冷吗?”
凌青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根本遮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快过来吧。”
江渺闻言,迈着小碎步慢慢挪进屋中,她紧挨着凌青坐下后,又一点点倒在了他怀里。
凌青一手扶着她的身子,一手轻轻抚摸在她发顶,柔声轻笑道:“这是怎么了。”
江渺把脸埋在他胸口,在他怀中沉默良久后,才开口:“师父…”
“师兄执意要把简简带回山门,还要收她为徒,还不听我的劝解,这实在不像他的性格。”
她眉头紧皱,垂着眼帘,低声说着,“这其中,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渊源吗。”
凌青的手拂过她的发丝,松了怀抱,江渺顺势也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沉默着,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呢。”
凌青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眉心,“江江儿这么聪明,是不是自己猜到了什么,想来我这儿验证?”
目的被戳破,她也不觉得难堪,清了清嗓子,辩解道:“师兄什么也不肯同我说,那我只好来问师父了。”
“那既然玉衡不肯说,江江儿怎么觉得我会说呢。”
凌青脸上的笑意和煦,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棋盘,“这棋局我才解了一半,你我边下边聊。”
凌青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江渺不擅长琴棋书画,但小时候没少被师父拉着下棋,说是可以修身养性,只可惜她一点也没养成。
棋局缓缓进行,江渺的眉头始终蹙着,比起在棋盘上你来我往的博弈,易玉衡的身世更让她感到眩晕。
她从未主动探查过师兄的身世,唯一听见的不过是仙盟大会上的那段短短的闲话。
江渺还以为真相会有所不同,却没想到那段话已经是最精简的概括。
易家本是近百年来九州修真家族中的新起之秀,只可惜树大招风,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
直到现在,仍旧没找出半点线索。
而易玉衡,是在死人堆里藏了一天一夜,侥幸等到救援,才被人发现救起。
彼时万越云与凌青正结伴同游,万家与易家有所交集,万越云得到了消息,便迅速赶往事发之地。
二人到时,易家已经烧成了火海,易玉衡浑身血污,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易家的方向,墨瞳中倒映着熊熊火光。
他一直都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直到后来回到山门,才渐渐卸下心防。
易玉衡拜师凌青为师时,正是与苏简简相近的年纪,他悟性很好,天赋极佳,却始终礼貌得疏离。
再之后,就是他们在河边捡到她的故事了。
江渺一手抵着太阳穴,一手夹着棋子,在桌面轻敲:“……所以,师兄是从她身上,看见了自己。”
凌青不置可否,在棋盘上落子:“我赢了。”
江渺闻言,抬眸看向凌乱的棋局,这规则她早就忘得七七八八,全凭着本能胡乱落子,能撑到对话结束实属不易。
当然,说不定是师父在故意放水。
“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话,时候也不早了。”
凌青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拾起,放入棋罐,“回去吧,别让人在风中久等。”
江渺一怔,转身看向门外,敏锐地捕捉到黑夜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