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和段鞍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岸边青苹带露,江上尚且泛着茫茫的雾。
两人上码头乘船,左游心有疑窦,那一叶小舟能否载得下茴香这般硕大的身躯。
可没等他操那国宝的心,虽然段师兄把这大家伙哄上船之后吃水不深,他自己便率先不适应宗门外空气,不禁两股瑟瑟道:“师弟,你可有觉得冷啊?”
“冷是非常正常的。”左游面无表情拢了拢衣服道,因为水的比热容比较大,“但是师兄,如今这天气抖成这样,不叫冷,叫紧张。”
“原是紧张啊。”段鞍只是重复道。
左游也被他情绪感染,委屈叫道:“您可靠点谱吧,师弟我很慌张啊!就算您很多年没出过宗门,也不必如此吧,深呼吸几下,别被别人看了笑去。”
段鞍挠头,又拿出个草蚂蚱在手间把玩一番,才重重呼出口气,一甩袖道:“差不多了,为兄来替你分析一番之后形势。”
感情这草蚂蚱还是师兄的阿贝贝,那他初见之日赠了左游一个,实在是极大的人情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段鞍难得摆了师兄架子,能替他分析出什么来。
“鳄鱼的弱点部位,不外乎两处。”段鞍伸出两指道,“一是眼睛,二是肚皮。这两处柔软且无鳞片保护,最是容易攻破。而这妖鳄不同,其眼珠有佛光渡眼翳,不可下手,故而我们只能攻击这第二处。”
“原来如此,那具体要如何做呢?”
“它高盘灵台之上,腹部并不外露,我们最先要做的,便是引其下台。你先前也看到了,我会一套双休拳法,由我先将其激怒,引蛇出洞,你再驱使灵兽对其进行致命一击。”
“师兄,原来你这么有担当,真叫师弟我刮目相看啊。”左游道。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被破窗效应影响,不过是正常战术,吕放桃若是这么说,他会毫不犹豫应下,可大师兄这种人说出来,却格外叫人不可置信。
段鞍无言拱手,厚掌轻摆,船上围帘无风自起,此时日头上来,正是一片天晴鸟自飞之态。
这大师兄插腰挪了两步,竟是倚着茴香毛茸茸肚皮斜斜躺下。
大敌当前,左游可没这般逍遥心态还躺下,他自接触这除祟的活计以来,哪有和吕放桃分开的经历。来之前吕放桃还给他一张基础风符,叫他以备不时之需,虽一时半会想不到有什么用,但拿在手里也是一种熨贴。
二人才到渡口,便有两个眼下青黑,尽显疲态的小和尚急急出来迎。
“阿弥陀佛,两位就是段道长和左道长吧,快快随我们来。”
左游也连忙回一礼,道:“两位小师傅,现在庙里是什么情形?”
“小道长,那孽畜开了灵智,虽不能口吐人言,却通人意。”其中一个高个和尚叹道,“我们每日需给他提供二十担鱼虾,否则便要将寺中众弟子撕碎。佛门清修之地,本不能沾荤腥,可此时也是无可奈何。”
“真是只凶兽!”段鞍先是忿忿,又宽慰道,“不过小师傅也不必担心佛祖怪罪,佛曰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开戒本不是诸位本心,自是不用受罚的。”
“谢道长开导,小僧懂得。”
左游却想不到他还有这一出,怪道:“师兄,你一个道士,怎的还懂佛家教义啊?”
“你师兄我三十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段鞍倒是反应平淡。
一行人加快脚程,紧赶慢赶到达北城寺,只达门外,便有一股极浓稠的水腥味灌入左游鼻腔。
此地原是南北往来枢纽之地,来来往往香客络绎不绝,如今遭此祸患,一夕间已然门可罗雀。
左游心中唏嘘,拍了拍小和尚肩膀道:“放心,今日有我和我师兄在,必定打得那妖兽屁滚尿流。”
两人过了山门殿又进天王殿,水汽愈发厚重。供台被劈断,香烛散落在地也无人敢扶,弥勒佛憨态可掬的金像之上,伏着一头通体灰黑,皮肤粗粝的巨鳄。台下许久未撒扫,更是积了灰。一桶桶河鱼排开在地,相互拍打着鱼尾,噼啪之声在殿上回荡不已。
段鞍瞥一眼左游,暗道一声:“我佛慈悲,原谅弟子不敬。”便踩着大佛金像的赤脚,骑上巨鳄脖子,狠狠将其脑袋揪起。
左游作战的姿态顿了一刹,不是说拳法吗,怎么看着那么无赖呢?
巨鳄不出所料昂头怒吼,拱起脊背要将段鞍甩下来。而筑基期修士的力气又怎么是吃素的,双手往下伸,竟是牢牢扣住了那妖兽眼皮。
“噫。”左游心下一阵恶心,见那恶兽一时半会奈不了段鞍何,便将目标转移到呆呆立在台下的左游,双眼放出金光,似是要将他重伤。
左游眼疾手快躲开,但仍不确定问道:“师兄,这妖物的金光不是佛光吗,我这种五好青年也会被佛光所伤吗?”
“你都说是妖物,那光自然是佛不佛,妖不妖,专伤你这种,好心修士!”段鞍吼道。
此时那邪物提起尾巴,妄图将段鞍天灵盖击碎,段鞍便拽着它一道向边上倒。
那鳄鱼被他拽得头往下掉,金光也歪斜乱射,将地面照得一片焦黑。
左游虽看得心惊,面上也不能露了怯,插腰叫嚣道:“好你个妖怪,不就是金属性吗,当小爷我没有吗,六六,上!”
小灵猫直冲妖兽鼻窦而去,利爪直击它尖嘴之上鼻孔,这一抓又深又狠,霎时鲜血如注,是他们第一次伤了这鳄鱼。
又是一声惊天长啸,鳄鱼终是将段鞍甩了下来,砰的一声,大师兄的厚实身躯被重重砸在大殿红柱之上,鳄鱼也从佛像之上到了地面上,只是腹部紧贴地面,全然不见空隙。
此刻茴香加入战局,和六六共同对付那妖兽。
段鞍狼狈爬起来,因是兽修,他还有闲心拍拍身上灰尘,对着左游语气凝重道:“计划失败了,现在怎么办?”
青栖白袍就是这点不好,太不耐脏,左游若有所思盯着段鞍黑了一块的外袍,道:“师兄,我有办法了!”
他捏起吕放桃给的符纸捻了捻,同桌姐,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他口中念出那句他听吕放桃念了千遍万遍,而自己却从未吐露过的咒术:“风火八动,流铃交焕,急急如律令。”
风,又刮起来了。
吕放桃在启程乘圣堂前一天说的不错,从此他只要看到风,便想起吕放桃。此刻战计中牵扯到她的符咒,倒像那个激灵的姑娘从未离开过他身边一般。
“扁扁!”左游喝到。
下一秒,小灵龟缩入龟壳之中,在地上飞快滚动,尘土四起。
左游催动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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