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阵风吹过,将卧房里留下来照明的蜡烛吹灭了,屋子里瞬间暗淡下来,帷幔也被风吹得摇晃着。
被炭盆暖得热烘烘的卧房冷下来,原本睡在床榻上的曹巡抚动了动,终究是耐不住寒意,掀开被子骂骂咧咧起身。
曹巡抚将窗户关上,又坐回榻上,伸手正想去炭盆上暖暖。
“这炭盆怎么湿了?”曹巡抚睁大眼睛仔细瞧着,不敢相信,这炭盆方才明明还是燃着的。
“咯咯咯。”
小孩的笑声。
背后一阵发凉,曹巡抚瞬间清醒,左右张望一番,没有人。他感到口干舌燥,到桌边拿杯子倒了杯茶水,正打算喝,一低头却见茶杯水面上倒映着一张人脸。
曹巡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只觉得喉头一紧,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茶水里那张脸越来越大,最后一个身影迈着小步子,跳跃着站定在他面前。
是一个扎着双麻花的小女孩。
合芜没想好要装扮成一个什么样的鬼魂来吓曹巡抚,就幻化成了自己的缩小版,本来还想着这样子会不会吓不到他,但没想到效果竟然意外的好,许是自带鬼气,也或是那曹巡抚自己心里有鬼,这一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水灵灵的小女娃,在曹巡抚看来就如同索命阎王一般。
此刻曹巡抚惊恐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咳咳咳!”合芜清清嗓子,双手一边一个拽着自己的麻花辫。
曹巡抚吓得一激灵,嘴巴却张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别挣扎,你现在说不出话的。”合芜笑嘻嘻道,“我乃地府鬼魂大人,现在我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其他的废话我一句都不想听到,若是你还敢求救,那我便不会手软,直接一钩子给你钓到阎王殿,听明白了?”她的声音稚嫩,说的话却瘆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曹巡抚连忙点头,腿下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是真没想到啊,镇子上闹鬼,现在竟然真的闹到自己身上来了。
合芜松开了封口术。
“听说你们镇子上来了几个从京州来的人是吧,就是现在在你府上住着的那个漂亮姑娘,还有两个公子。”合芜道。
“是,是有两个公子还带着一个姑娘。”曹巡抚点头哈腰,都不敢看面前这个小女娃。
合芜不满他说话的语序,什么叫两个公子带着一个姑娘:“你听好了,他们三个人里那姑娘是老大,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合芜暗爽:“好了,话说回来。你让他们查镇子里闹鬼的案子?”
“是,鬼魂大人!小的也是没有办法,那京州来的官大,小的本想着这闹鬼的事情能息事宁人最好,也不会打扰到大人你们不是?但是那些人他们偏要查啊,小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镇官,拦不住啊!”
合芜:我哩个乖乖,这人连鬼的马屁都要拍。
“且不说这个,那我问你,你派人跟着他们了?”
曹巡抚立马道:“回鬼魂大人的话,小的自然是派人跟着他们了,就怕他们给您惹不快不是?”
那看来阿福没有说谎。
“真的?”
“也……也是怕他们查出点什么其他事情来。”曹巡抚的声音很小,轻到合芜听不清。
“你说什么?”
曹巡抚不敢再说。
呦呵,合芜心里哼了一声,她就不信今天她吓不开他这张嘴!
她正打算将曹巡抚倒吊起来,好好审问,突然心窝子里一阵滚烫,合芜来不及吓唬曹巡抚,也来不及听他说什么,一个力量拽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似的。
是她的命魂。
南不宴!你在拿那条腰带干什么!
合芜只来得及在离开前给曹巡抚下了个晕咒,下一秒就被那股力量带走,消失在屋子里。
屋子门窗紧闭,只剩下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曹巡抚。
*
好不容易一个晴朗的月圆夜,虽说冷是冷了些,但景致实在好。
屋子里闷热坐不住,南不宴踱步到院中。
枫树红彤彤的,府院里点着数不清的灯笼,将其映照的好看,天上挂着一个圆圆的金月,将夜色点缀。
南不宴坐到枫树下,曾几何时,他也与人一起赏过月亮。
指尖触到腰间的玉带,上头嵌着的玉石清润,南不宴觉得指尖痒痒的,那种痒意直往心里钻,渐渐由痒变得疼痛,难忍。
……
“哎,你说月亮上真的住着嫦娥吗?”崔禾坐在屋顶,手边是几个喝空了的酒壶。
身边的少年嗫嚅了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说话?”崔禾侧头看向南不宴,那目光毫不胆怯避讳,南不宴觉得那目光能望到他心深处。
他立马低下头:“应,应该有吧。”
心里砰砰跳,南不宴深呼吸几下,他光明正大追了崔禾快一月,闹得满京州都知道这惊才绝艳、风光无限,多少京州贵女的梦中少年武安侯心悦于那镖局女儿崔禾。
南不宴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朝哪个方向上对香了,崔禾竟然差人邀他今晚一同赏月。
“今日邀我来,你——”南不宴语未完,崔禾向他这边倾身,惊得他心跳都快了一拍,跳得像是打鼓一般。
还没缓过神来,崔禾轻笑一声,坐回原位,手里拿着一壶没开封的酒,刚从他那侧偷携来的。
南不宴反应过来:“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说着就去夺。
崔禾眉头一挑,抬手躲过:“小侯爷带都带来了,反正你身上的箭伤还没好喝不了酒,浪费了岂不是可惜?”
这些酒是前几日南不宴御赐得到的江南好酒“醉春酿”,崔禾馋了好一阵子。
“那你今日邀我来,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南不宴紧张道。
崔禾把酒对月:“有的。”
南不宴心里一揪。
“我爹让我同你道个歉,就上次把小侯爷你从马上射下来那事。”
因为南不宴跟了她的镖一路,她那时又不识得他,自然把他当成了劫镖的山匪,谁让南不宴跟得无声无息,认错了也不能全怪她呀。
“没,没了?”
崔禾停顿一下,又道:“还有!”
南不宴沉下去的心立刻又升到嗓子眼。
“还有就是听说小侯爷你有醉春酿,你都不知道我馋这个有多久,这不是知道你受伤喝不了嘛……就……”崔禾谄媚着,眼睛亮晶晶。
南不宴一叹,他就知道。
可是崔禾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却也让他挪不开眼。
“小侯爷你也会叹气啊,我还以为你是这京州最狂的人了。”崔禾觉得新奇。
南不宴无可奈何,自己年少袭爵、文武双全的名声在她那怎么会传成这样,还能挽回吗。
“你别总小侯爷、小侯爷地叫我,听起来太过生疏,不是要道歉吗,我想要点诚意不过分吧?”
“诚意?小侯爷要什么诚意?”
“叫我慎之,这是我的字。”
醉春酿不烈,但胜在后劲绵长,崔禾喝得微微上脸,闻言摇头。
“不好听。”
她说完将酒壶搁下,背着手站起身,走在屋顶的瓦片上。
“小心。”南不宴伸手怕她摔着。
崔禾绕着南不宴踉踉跄跄转了小半圈,忽然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南不宴,字慎之,又是不许愉悦又是时刻谨慎的,这名字听着就累,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字吧。”
“既然你字慎之,那往后,在我这儿,你就叫……乐之!嘿嘿嘿。”
她说着,脸上荡漾着笑,蹲下身拿起方才搁下的那壶酒:“乐之,乐之,京州最狂的小侯爷就要天天快乐啊!”
南不宴抬头看着她眸色深深。
“那便……唤乐之。”
……
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连记忆里人的脸都开始模糊起来,只剩下她身上那副活泼自在的样子,让人难以忘却。
南不宴攥着玉带的手绷紧,出神间,没留意,拇指指腹在玉石的尖锐处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色的血珠落在玉石上,立马被吸进玉带里。
南不宴见状愣了一瞬,没来得及多想,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哎呦!”那人叫道。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南不宴身上,他一时没撑不住力,被砸得往后躺倒在草地上,等回过神来,胸口正趴着一个人,正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肩膀要爬起来。
“谁?”
那人抬起头。
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合芜脸上,由于突然被命魂传唤过来的缘故,合芜身上的术法已经失效,从缩小版变了回来。
“合,合芜?”南不宴皱眉喃喃道,“你怎么……”
“我还要问你呢,你是不是捣鼓你那条腰带了?”合芜气不打一出来,这滑稽的出现方式也太没有风度了。
“我正吓唬那姓曹的起劲呢,就快要问出来他背后的秘密了,结果就在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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