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形猛地一僵,在听到那久违的乡音时,眼里顿时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他抓着司南的袖子激动道:“老乡?你是俺老乡!多谢你啊老乡!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老夫真怕刚刚那个凶神恶煞之人取了自己小命!”
说着,他膝盖一软,作势又要给司南和慧然跪下行大礼。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实在看不下去。
她凑近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哎哟,这孩子是不是低血糖犯了?老是想往地上趴。我也经常低血糖,那滋味我知道,腿软,心慌,我包里随时都备着糖呢!”
不由分说,大娘直接把那根巧克力塞入地上男子手中,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赶紧吃了垫垫,以后出门记得带糖,别老给人家警察同志添麻烦。”
中年男子看着手中颜色奇异质地光滑的物品虽然十分不解,但他感受到了异界之人对他这种毫无防备的关心,立刻再度泪眼汪汪起来,准备作揖道谢。
司南一看他这架势,眼角抽搐,当机立断打断对方动作:“叔,咱先走吧,你也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休息!”
慧然对着大娘微微颔首:“多谢施主布施,善哉善哉。”
大娘看着慧然直接愣住。
“啥?你这孩子咋说话神神叨叨的?”
慧然尴尬顿住。
啊,他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是易容状态。
还没回应,就见大娘自己摇着头走远了:“唉,看来精神病果真是家族遗传啊……”
慧然:……
司南带着陌生男子,找了一家避开主干道、巷子里的早餐铺,挑了个最靠角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给男人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配了两根刚出锅的油条,以拉近和男人的关系。
男人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熬得浓稠见不到米粒的粥,神情有些局促,两只手在长袍上搓了又搓,红着眼眶:“多谢这位小哥,多谢。其实……其实俺刚来没多久,倒是不饿,就是这香味……俺从没闻过这么异香扑鼻的粥。”
说完,男人没忍住,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
司南推了下镜片,笑嘻嘻把勺子递了过去,想套出点话来:“没事儿,吃吧。在这异界见到老乡不容易,俺觉得亲切,请你喝碗热粥压压惊。等吃饱了,咱再唠唠。你不用怕,这儿是几百年后的大楚。你说你刚到,那你在大楚是干什么的啊?”
男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粥,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吃到了什么琼浆玉露,赞不绝口:“好粥!真是好粥!俺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喝到这种带着肉味香而不腻的粥,香啊。”
等喝了大半碗,男人总算舒服了不少,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他放下勺子,正了正衣襟,介绍起自己来:“俺姓朱,就叫俺老朱吧,是大楚定远侯赵家,也就是赵相府里的大管家。俺这辈子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打小就在赵老爷身边伺候。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刚才还在后院盯着小厮们搬运老爷新得的一缸锦鲤呢,就突然眼前一黑,等有意识的时候就出现在这了。”
提到赵家,老朱语气里满是焦虑,甚至带着点哽咽:“老乡,俺在这儿没用啊,你得帮帮俺,俺得回去!相府里里外外几十口子人,没俺盯着,那帮小兔崽子指不定怎么偷懒呢。俺也想老爷,他有老寒腿,离了俺可怎么办?还有大少爷,他打小性子就沉,心思重,也就是俺能跟他说上几句体己话……”
慧然一听“定远侯”,眼底精光内敛,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故意侧过身,学着司南那副套近乎的语气,压低声音道:“说来也巧,老朱大哥,前些日子陛下办的大宴上,贫……俺好像,远远瞧见定远侯爷的身影了。”
老朱一听这话,原本缩着的肩膀立刻挺了起来,神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尽是与有荣焉的自豪:“那是自然!俺家老爷功勋卓越,社稷重臣,陛下无论办什么宴会,那是头一份儿要把名帖送到咱侯府上的。”
说着,老朱又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慧然,见他虽然气质不俗但衣着简素,便又带着一丝侯府大管家的傲慢道:“不过,白日里的那场祭祀,你怕是没参加吧?那场面,啧啧,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都能进去观礼的。”
慧然顺势挑起眉毛,恰到好处露出一抹好奇:“祭祀?什么祭祀?”
老朱见对方果然被问住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那副派头立马摆的足足的,神神秘秘摆摆手:“那都是皇室秘辛!一般人哪儿能知道?要不是俺老朱伺候老爷细致,得他老人家信任,这侯府上上下下,好多事儿其实也只有俺一个人知道底细呢。”
老朱四下瞅了瞅,见店里只有几个埋头吃饭的异界路人,这才往慧然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那天呐,陛下也不知让大祭司做了什么。私底下传,说是能让我大楚国运昌盛、福泽万年的大祈福。陛下对此极是欢心,这才有了晚间特意为大祭司操办的那场大宴。”
司南听到这里故意把油条推进了点,装作不经意地追问:“老朱叔啊,那这大祭司到底在祭坛上做了啥法事啊?难不成变出了什么金山银山?”
老朱遗憾地摇了摇头:“具体做了啥,那就没人知道了。别说俺了,当时连我家老爷都不知道。只知道大祭司一人登上了那观云台,在上面折腾了好半晌。观云台那台阶修得高耸入云,咱们这些当差的、当官的,全都只能等在下面,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老朱像是想起了什么,眯了眯眼睛补充道:“不过,老爷说当时那上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异响,像是天裂开了似的,他腿都吓软了。可那时候谁敢抬头看呐?全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陛下亲自在那上头出声说了一句‘成了’,众人才敢起来一齐道喜,恭贺陛下。”
司南和慧然听完,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朱一股脑说完,这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把皇家的秘密给秃噜出去了。
他吓得脸色煞白,一脸惶恐地看着司南和慧然:“哎哟!俺这嘴……俺这嘴咋就没个把门的!这、这些消息要是传到上头耳朵里,俺老朱有几条命也不够掉脑袋的啊!”
司南立刻又换上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拍了拍老朱肩膀安抚道:“老朱叔,您把心搁在肚子里!俺们哥俩早就在这儿安家落户了,压根儿没打算回去。这儿没人认识您家老爷,更没人管什么大祭司。您刚才说的话,出了这店门,就烂在俺们肚子里了。放心吧!”
老朱这才长舒一口气,两口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又眼巴巴凑过来问:“那你们不走……俺咋回去啊?俺可不能在这儿呆着,府里鱼缸还没修好呢,俺是必须要回去的!”
司南顺手掏出铜钱和罗盘,煞有介事地朝桌面一撒,掐指验算后,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老朱叔,您就安稳坐在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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