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寻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既然知道了沈道衍与师贵妃的狼子野心,她便不能坐以待毙。
东宫里的内鬼还是得继续查。
祝凝陪着她一点点查点卯表,小厨房里一个负责灶火的岳嬷嬷,引起了她的注意。
西山事发那晚,岳嬷嬷并不在当值,且第二日便告了病,一直在耳房歇息。
叶小寻看得心惊肉跳。
祝凝每日都在小厨房为她煎药,殊不知最可疑的人就在近旁?
她顿觉背脊生寒,幸亏祝凝行事缜密,煎药时从不假手于人,药渣也是亲自处理。
此事若暴露,师贵妃想必早已发难。
叶小寻唤来祝凝,压低声音问道:“祝凝,你在这东宫待得久,依你看,这宫里的人心如何?”
祝凝一边替她整理着书案上的卷宗,一边答道:“娘娘放心,殿下御下极严,却也赏罚分明。若论忠心,这满宫上下,怕是没人比东宫的奴才更赤诚了。”
“赤诚归赤诚。”叶小寻若有所思,“若是被拿捏住了软肋,有没有可能被迫为虎作伥呢?”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西山那晚的惊险一幕。
那个率先向她发难的灰衣人,身法虽利落,却似乎并未下死手。
尤其是那第一刀,分明有机会直取她咽喉,却偏偏只划向了无关痛痒的衣袖。
想到此处,叶小寻眼神一凛,吩咐道:“你去帮我私下打听打听,最近东宫里的下人,有没有谁家里突然出了事?比如老人生病、欠了赌债,或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这一查,还真让祝凝查出了一件蹊跷事。
正如叶小寻所料,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岳嬷嬷身上。
据同在小厨房当差的小宫女碎嘴提及,岳嬷嬷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有时切菜还会切到手。
旁人问起,她只含糊说是家中幼弟得了重病。
可当周嬷嬷好意问她是否需要告假回乡照料时,她却又神色慌张地拒绝了。
“幼弟重病却不肯回去?”叶小寻眯了眯眼。
……
岳嬷嬷被传唤至偏殿时,一直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显得格外拘谨。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清秀却透着股愁苦之色,眉宇间似有散不去的阴霾。
“奴婢岳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叶小寻端坐在软榻上,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摆出一副正经主子的架势。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并未叫起,只是淡淡道:“听说你家中近日不大太平?既然幼弟重病,为何不告假回去照看?”
依照大晟律例,宫人若遇直系亲属重病且家中无人照拂,是可特批离宫省亲的,这也是皇家彰显仁德之举。
岳嬷嬷仍旧伏在地上,声音低哑:“回娘娘的话,奴婢家中父母早亡,只剩这么一个弟弟。前些日子确实是病了,但幸有邻里乡亲照拂,倒也不必奴婢特意跑这一趟。”
叶小寻盯着她的发顶,并未立刻接话。
直到那杯茶的热气快散尽了,叶小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既然是亲生姐弟,哪怕邻里再热心,终究也是外人。若是有什么缺银子的地方,或者是旁的难处,尽管开口。本宫虽不才,但这东宫里的人,本宫还是护得住的。你也知道,依照宫规,这省亲期间,月例银子也是照发不误的,不必担心生计。”
岳嬷嬷半点情绪也无,淡然道:“劳娘娘费心了。奴婢曾受先皇后大恩,发誓此生以东宫为家。这点私事,奴婢自己能应付,断不敢因此叨扰殿下与娘娘清净。”
叶小寻心头一跳。
岳嬷嬷那语气里的决绝与无奈,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若是逼得太紧,只怕这线索就断了。
叶小寻心念一动,幽幽叹了一声:“既如此,那本宫也不勉强。你且退下吧,若是日后改了主意,或是真遇上了难处,记得来找祝凝。”
“谢娘娘恩典。”
岳嬷嬷重重磕了个头,退出去时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
……
这厢试探未果,叶小寻心里有些发堵。她提起裙摆,也没带侍女,径直往容慎的书房去了。
书房外的庭院里,几个小宫女正围在一起,将几块上好的梨花木板堆叠起来,正有模有样地拿着砂纸打磨。见叶小寻出来,还朝着书房那边跑,几人相视一笑。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
容慎正端坐在案前看书,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她的不请自来。
叶小寻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找了张离他不远不近的圈椅坐下,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看。
容慎这人,定力好得惊人。
他不说话,也不问她来做什么,就这么晾着她,仿佛在比谁先沉不住气。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叶小寻就坐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殿下?”
容慎翻过一页书,依旧没抬头:“说。”
“许久未见霍家公子了,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叶小寻试探着问道。
容慎翻书的手指一顿,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特地跑来书房找他,就为了问别的男人?
“不知。”他声音冷了几分,“兴许还活着吧。”
叶小寻一噎:“……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朋友,怎么对他这么冷淡?”
“你们也不是朋友,怎么对他这么上心?”容慎反唇相讥。
叶小寻语塞。
“算了,不说这个。”叶小寻眼珠子一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上次那个糖苹果,好吃吗?”
容慎重新低下头看书,没理她。
叶小寻也不气馁,凑近了几分,笑眯眯道:“下次我再给你买糖葫芦回来,怎么样?我还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了西域进贡的洋柿子,若是裹上糖衣,味道肯定也是极好的。”
“你想吃,孤可以让涤墨去买。”容慎淡淡道。
“那怎么行?”叶小寻一听就急了,竖起柳眉道,“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刚出锅放凉那会儿,糖衣是脆的,放久了口感就差远了。上次那是没法子,下次要吃,自然是要在它最好吃的时候吃,咱们得一起出去才行。”
“一起出去?”容慎轻嗤一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还嫌惹的事情不够多吗?上次那一刀还没让你长记性?”
叶小寻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哪有惹事情?我又没说现在就要出去。我这叫邀请!懂不懂呀?”
容慎眼睛已经不看她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便等能出去了再说吧。”
“真的?”叶小寻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说完,她起身行了个不像样的礼,转身便溜了出去。
然而,刚一跨出书房门槛,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等能出去再说”?这话听着好听,实则是遥遥无期。看他这架势,短时间内是不打算放她出宫了。
“没关系,你不带我去,我难道还没长腿吗?”
叶小寻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若无其事地将手探入袖袋,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令牌。
“叶小寻啊叶小寻,赋闲多日,这手艺倒是还没生疏。”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
晚膳时分,送汤药来的竟不是祝凝,而是岳嬷嬷。
叶小寻有些惊讶。这是岳嬷嬷第一次进内殿侍奉。
岳嬷嬷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走到榻前:“娘娘,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
叶小寻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这药……应该没问题吧?
她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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