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见两人“你侬我侬”,便轻“呵”一声,不过两人也没理会她。
于是庞氏气冲冲地回了葛府,临走前还放下狠话,“我这就回去告诉你父亲。”
“慢走不送!”葛青沅和宋璋几乎是同时出声。
话毕,葛青沅赶紧甩开了宋璋的手,“不是走了吗,怎的回来了?”
宋璋见青沅似乎真的生气了,在青沅转身拿刨刀之时,拉住青沅的衣袖,轻轻摇晃着认错,“阿沅,我不过一介穷苦书生。离了你,我在外面是一点活不下去。”
葛青沅觉得好笑,之前约定五钱一月,然后这小子要拜师,又不要工钱了。现在说在外面活不下去?说笑呢。
但她转念一想,回来也好,正好帮她拒掉徐家那门亲事。
青沅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轻轻拨开飘在他额前,被吹乱的发绦。
窗外暮色将至,一丝月光落在葛青沅的眉间,宋璋有些愣了神,不觉早已松开了青沅的衣袖。
“那就不要再离开我了。”
“好。”宋璋含情脉脉地看着青沅说,其实内心所想是这样的:
原以为你是一个只知刨木的女子,想不到竟也如此会伪装,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不过也好,表面关系又近了一步。葛青沅,你何时交出那样东西?
“姑娘,我给陈叔留好了饭菜。他说今日且要更晚了。”
“宋璋!你为何回来了?”兰荷端着菜从后厨往正堂走来,看见两人靠的如此近,差点连菜都端不稳了。
见兰荷过来,葛青沅抢话,“阿璋只是出去采风了。”
“阿璋?姑娘,你何时与他如此亲密了?”兰荷惊讶。
宋璋跟着青沅身后,顺势坐在她身旁,看似回答兰荷,可眼神却不从青沅脸上移开:“阿沅说的都对。”
“阿沅?姑娘他叫你阿沅!”兰荷急了,这闺名可不能乱喊,叫人误会了可怎么办!
青沅给兰荷嘴里喂了一块排骨,“好小荷,做戏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说完指了指窗外,窗外只留下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兰荷快速咽下,连忙说,“姑娘我还真以为你看上这小子了。不过,这窗外之人不会又是庞氏派来的吧。”
“无妨。且让他们听去吧。”葛青沅忙活了一天早已饿了,此刻也不想再管葛府之事。
“只是......做戏吗?”宋璋没动筷子,眼里霎时浸满了泪水。
不得不说,这锦衣卫在伪装这一招上,也是绝了。
青沅差点没被菜呛住,“徒弟可不能和师傅在一起,但是......”
“但是什么?”宋璋脸上写满了急切。
青沅擦了擦嘴角,缓缓说道,“话本子里可以,戏子可以。”
宋璋听明白了,葛青沅的意思是,让他陪她做戏,但是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戏呢?
这一场戏,一直都在由我主导,你,不过是这场戏的一小段而已。
宋璋看着青沅,心里盘算着。
“若能与阿沅在一起,即使是做戏,哪怕片刻,我也愿意。”宋璋面儿上的鉴定,竟然让青沅产生了些许愧疚。
不过,这种愧疚一会儿就散了,因为她不相信世间还有情爱,毕竟从前父亲有多爱母亲,后来就有多心狠。
“随你如何想,不过,既然外面看戏的人走了。戏台子先暂且散了,你不必叫我阿沅了。”葛青沅听着眼前的人还叫着“阿沅”,竟起了鸡皮疙瘩。
“阿沅,就让我如此唤你吧。”宋璋哀求,但是他只是不想关系有了退展。
这一声“阿沅”,可把人肉麻住了。
“姑娘,想是倒春寒了,我回屋加件衣裳。”兰荷再也听不下去了,简直是如坐针毡,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葛青沅吃了两口,但熬不住宋璋如此“深切”的眼神,也回屋添衣了。
“出来吧。”宋璋见人走了,迅速“出戏”了。
“大人,哦不,公子。想不到您还有如此一面。”谷林从窗外翻了进来,打趣道。
宋璋白了他一眼,“外面听墙脚儿根的,是葛府的人?”
“是。”谷林调侃,“公子,此行......”
宋璋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谷林的脑袋,“那么喜欢看,怎么不去戏班子看。”
谷林闭嘴,低头认错。
宋璋确认内院无人出来后,便给谷林下了一则命令,“你去城北城南两处,看看河道修缮有无异样,记住,一定要小心,不可张扬。”
“是。”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小苑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店还未开业,如需定琴还需......”兰荷搓着眼睛,开门定睛一看,“老爷?!”
“阿沅,昨日你母亲说你与人早已私定终身,但那人竟是个穷书生?阿沅,不可胡闹。”
葛青沅没回答,只是淡淡说道,“父亲,是母亲托梦于你了?”
“阿沅!”葛石不满,捶了一下桌面,方才满上的茶,顷刻间洒了快一半。
葛青沅起身,“我已自立门户,那此等嫁娶之事,我能自己做主。”
“阿沅!不是为父强迫你,你看你,怎能嫁一个穷书生?”葛石气的不轻。
宋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后院进来,“阿沅,发生何事了,怎么大早上吵吵闹闹的?”
葛石见到宋璋如此不成体统的模样,转头对青沅说,“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夫婿?为父算了白教养你了!”
葛青沅听后,拉起宋璋的手,还不忘举起给葛石看,“自母亲走后,你又何时理过我?你当然不知,你只管庞氏母子每日是如何舒坦,却不问陪你十载正妻的女儿!”
“你!你!我竟不知你变成如此模样!”葛石说着,眼看就要扇向青沅了。
宋璋又假装打了个哈欠,快速抓住了葛石的手,“伯父,还没好好跟您介绍。我姓宋,名璋,您和阿沅一样,唤我阿璋就行!”
葛石甩开他的手,“别套近乎!”
“阿沅,你的生辰贴已给徐家,你不嫁也得嫁!”葛石说完,甩了甩衣袖径直出了小苑门。
“徐家?是这个徐远吗?”宋璋指着昨日定琴的琴客册子,说道。
葛青沅仔细一看,这徐远怎来定琴了?也没见着此人。想应是重名吧。
“应是重名。”
葛青沅将名册放好,然后打量着宋璋,“啧,你快些换身衣裳,随我去徐府。戏台子已搭好,阿璋。”
宋璋听罢,一脸满足地往屋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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