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之的眼神直勾勾的，好像等着宁穗说出实话。
实话说出来之后，是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宁穗不该惹怒他的，她知道，可她做不到。
“是。”宁穗语气没什么起伏，冷淡的，像是在回答陌生人。
不，陌生人都不如。
陆勋之眼底情绪复杂，失望，难过，还有一点不甘。
但宁穗唯独没有看到愤怒。
他低了低头，再抬起头看她时，脸色如常，声音也很温和，“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但不要与虎谋皮，报复我，也不要把自己置入险境。”
宁穗愣住，她当然猜到今天来找她麻烦的是陆凛之。
早料到的。
所以她才找了陆老爷子，寻求庇护。
置入险境，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所以她也没跟陆凛之交心。
互相利用罢了。
可陆勋之的话，是在关心她吗？
宁穗的手指缓缓蜷起。
……
元旦前最后一天，陆勋之早早回家，给宁穗准备了晚餐。
菜品还是很清淡，是宁穗最近的菜谱，但是明显又不一样，很用心。
饭桌上，陆勋之还点燃了蜡烛。
烛光晚餐，让宁穗有些恍惚。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一起吃饭的时候并不多。
尤其是婚后第二年开始，陆勋之几乎都不回家。
倒是最近这几个月，陆勋之陪着她吃了很多很多次饭。
就像是普通夫妻一样。
宁穗隔着暖暖的烛光，看向陆勋之，有一瞬间恍惚。
男人给自己倒了红酒，给宁穗倒了果汁，拿起酒杯轻碰宁穗的杯壁。
“医生说你可以做手术了。”烛光映在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特别动人，“明天我就给你安排手术。好不好？穗穗，都好起来了。”
宁穗的脸色微僵，瞬间纸白。
但是烛光很暗，陆勋之并没有看出来。
“陆勋之，如果有的选，我真的……”希望从未有遇见你。
宁穗的话没有说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她明天本来就要准备离开的。
陆勋之眉梢微挑，等待着她后边的话。
宁穗弯唇，“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生病。”
不被郑美婵报复，也不会被宋姜利用，更不会成为陆勋之的棋子。
陆勋之嘴角的笑意淡了淡，抬手握住宁穗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他轻轻摩挲，帮她取暖，“明天过后就会好起来了。我保证。”
宁穗点头，“当然。”
会好起来，她会离开这里，从头生活。
……
第二天一早，宁穗醒来的时候，陆勋之已经在衣帽间了。
她缓缓坐起来，隔着玻璃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忙。
几秒后，对方小心地拉开门，在撞上宁穗视线的时候，笑了笑，“吵到你了？”
“没有。”宁穗摇头。
陆勋之穿着很正式，明显是故意打扮了一番。
看上去对今天很是重视。
头发背上去，看上去特别好看。
宁穗贪婪地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张脸，让她爱了一整个青春。
也让她走上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还有，今天她就会迷途知返。
那就再看一眼吧，以后再也不见。
陆勋之走到床边坐下，拉起宁穗的手，“穗穗，做完手术，休养好，我就带你去国外。工作我会放下一阵子，全心全意地陪着你，好不好？”
宁穗愣了愣。
“你之前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我会弥补所有的遗憾，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宁穗扯唇笑笑，没说什么。
她随便找了一身休闲装穿上。
陆勋之没反对，反正一会儿也要换病号服，宁穗想怎么样都行。
但宁穗看来，她一会儿要跑路，穿着方便最重要。
陆勋之拉着宁穗出门，一路上车，都拉着她。
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宁穗扭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但陆勋之丝毫不恼，一路上还跟宁穗聊天，东拉西扯。
宁穗听烦了，“我想安静一会儿。”
陆勋之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宁穗没去看他，心里想的是，陆老爷子的电话什么时候来。
还有几公里就到医院，陆勋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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