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红宝石号的嘈杂，在波涛起伏的海上划行，居然有一丝的冷清。
月光照在海面上，娜塔莉收回看着诺亚的视线，皱眉凝视周身水面，忍不住问了一句：“船上应该没有危险吧。”
“当然。”
诺亚话音刚落，小船居然猛然拔高，落下时娜塔莉甚至有腾空感。
“没事、没事，只是浪而已。”诺亚安抚娜塔莉，走到船尾警惕周围的情况。
娜塔莉不信任地看着他的后背，视线垂下，她看到了什么，表情一变，来不及提醒，直接往诺亚身上扑去。
“小心！”
她刚出声，船底居然伸出一只触手，直接将小船凿出一个洞，幸好只是触手尖尖，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上帝啊！”诺亚惊惧：“这是什么？”
“一种巨型生物。”娜塔莉的声音很冷静：“船上不能呆了。”
“不，一定有办法，我们把洞堵住！”
“没用的。”
“不、不不，我们可以。”诺亚脱下自己的衣服往洞里塞：“跳海绝对活不成。”
“我说没用的！它不会只攻击一次！”她能感受到它的情绪，烦躁、愤怒、不安，它的心情很差。娜塔莉夺过他手中的衬衫：“跳海！我们能活！”
诺亚终于看向她：“我们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一定是范恩的底牌，他就快死了！我们能弄死他！”
“你。”娜塔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哈！你是故意的！”娜塔莉盯着他：“你利用我。你们今天的行动，就是为了逼他。”
“听着，布兰，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次离开后，范恩绝对不会再相信我，不会再让我上他的船。”诺亚双眼闪了一下，但他选择闭嘴。
“好了。”娜塔莉朝他摇头：“你想死在这儿吗？范恩的死比你活着还重要是吗？嗯哼？”她回头看了眼汤姆：“你知道他的计划吗？不知道是吗？他想让我们一起陪葬！”
她把衬衫扔给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吗？我知道，我告诉你。一头有三个红宝石号那么大的海怪，八条触手，最短的都有至少二十米长。”
“诺亚，你觉得范恩会死吗？嗯？你以为他凭什么驱使海怪，海妖吗？那现在呢，为什么现在它依旧会出现！”
“够了。”娜塔莉挥开他的手，转头对着汤姆：“跳海，闭眼往前游，你们会没事的。”
“这...”汤姆看向自己的船长。
诺亚纠结片刻，闭了闭眼：“......听他的。”
海水冰冷，侵袭三人的身躯。娜塔莉趴在一块船板上，仰头看着眼前汹涌的海面：“闭眼！别回头！”
“知道了！”
娜塔莉听得到水下的暗流，她闭上眼，凝神静气，张嘴，属于海妖的声音侵入海底，刺激着海怪的神经。
有东西撩拨它，让它应激了，她需要让它平静下来。否则它会将一切都毁掉。
巨大的触手朝她袭来，娜塔莉紧紧扒住船板，眉头死死皱着，她的头开始充血。她才控制过范恩，本就难受，现在强行使用力量，身体有崩溃的趋势。
随着一股大浪打来，娜塔莉居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她被海水呛到，却不敢多咳，喉头辣辣的，她硬生生忍下：“就快要、成功了。”她的双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大脑像炸开一样，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现在还是清醒的。
结束了吗？娜塔莉无法确定，她已经完全听不到声音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想给诺亚说，让他记得约定，带一袋千叶兰，卖到罗兰尼的港口。只要东西送到，父亲一定会想方设法买下。
那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划过，娜塔莉松开木板，身躯没入大海。
-
一个男人随着海浪扑到沙滩上。
他身后还拖着另一个男人。那人好像有点死了，长发遮面，瘦得让人心疼。
诺亚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浑身酸痛无力，要是千叶岛再远一点，他就要和布兰一起双双淹死了。
他只喘了几下，就拖着无力的身躯爬起来，拨开娜塔莉的头发：“嘿，布兰？醒醒。”
“布兰？”诺亚探了探鼻息，脸色大变，声音都紧张起来：“布兰！布兰你别死啊！”
他试着给她做急救，按压她的胸口，人工呼吸。但娜塔莉除了从嘴里溢出几口海水外，没有任何反应。
诺亚一刻不停地做了半个小时，直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他看着娜塔莉指尖的伤痕，居然落了泪。
他并不清楚范恩的秘密是什么，他以为海妖就是他全部的秘密了。
他本以为这次上船不可能活着回来，被范恩给个痛快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可他似乎还不知道哥哥的事，他还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他在试探，在犹豫。红宝石号才经历过一场大战，又有自己接应，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他没得选。
他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也必须杀了范恩，给哥哥报仇，哪怕要他死。
反正他从上了船起就没想活着。
布兰只是太过倒霉，他也曾以为，解决了海妖，自己就能和布兰一起平安回去了。
诺亚努力给自己开脱，可他害死了他，一个救了自己的人，这是无法洗请的。
他无助地抱着娜塔莉的尸体。
海浪无情地拍打在沙滩上，今夜的浪花似乎格外凶残。
“等等？”诺亚忽然放开她，娜塔莉在他的膝盖上磕了一下，掉在沙滩上，呛出一口海水。诺亚无措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你怎么是热的？你没死？”
他摸到娜塔莉的脉搏，很微弱，不仔细分辨甚至感受不到，但仍在跳动。
“没死？！”诺亚笑起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天色微亮，太阳从地平线放出光芒。他将娜塔莉安顿好，生了篝火，将椰汁一点点喂给她，将自己的上衣烤干替她换上。
夜晚，诺亚躺在沙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脑海里回闪的是在海里救下她的画面。
那头海怪浮出水面，光滑的身躯就在娜塔莉身前不到两米的位置，甚至触手从四面八方朝向她，却在半空中停下。
他看见海怪在挣扎，他似乎很痛苦，他在和什么抗争。但最后它居然放下了触手，他离开了，离开了这里，往红宝石号所在的方向去了。
来不及思考眼前诡异的一幕，他先捞起布兰，往远处游。
眼皮越来越困，视线模糊起来。半梦半醒间，他的意识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某个让他对今天所发生的事感到熟悉的时间。
-
“父亲，吉斯小少爷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吗？”小小的诺亚捧着和他胳膊差不多大的鸟笼，努力跟上卡林顿伯爵的步伐。
“你可以自己问他。”伯爵的声音很浑厚：“但要注意礼数，诺亚。你还有很多需要向你哥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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