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外的红枫逐渐零落,园中的《红枫瑞石图》已变成了更具风骨的《枯枝寒石画》,时节却是已到暮秋。
雕花的窗扉已经合上,挂上了厚厚的宝相花棉绸窗盖,厅中虽还未生火盆,但比外面的秋风凛凛,已足够温暖。
谢璇正玩着投壶,她在上京贵女中投壶算是好手,谢二夫人没掌家前没什么正事,便喜欢琢磨一些有意思的趣玩,谢璇耳濡目染,会的玩意儿也甚多。
无矢木箭掷出去,一支一支全都投中了,她的手好久没这么顺了,谢璇越投越有劲。
谢二夫人和老夫人在上座喝着茶,一边说着话闲聊。
“慎之,翻过年便二十五,像他这么大年纪的男子,还未说亲的,在京中也找不到几个了?”
老夫人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但稍微压低了一些。
按理说男子弱冠,就该准备着说亲了。
可定国公府大房没有主母,在京中便没人为谢随操持这些事。
大伯谢谌又常戍边关,那里艰苦荒凉,也不可能有合适的人家。
如今老夫人提起,恐是起了心思,要做主为谢随操持了。
说起来,谢随不常参加京中宴会,但风评却很是不错。
时常听谢倬说,同僚们多对谢随赞誉有加,说他英雄少年,骁勇善战。
谢二夫人倒常出门,后院的女子们说起来,皆是仰慕这样的英雄男儿。
若放出口风说亲,定国公府的门槛还不得蹋烂。
“是啊,”谢二夫人俯首朝老夫人进一步,“儿媳每次去参加宴会,总有夫人伯娘旁敲侧击问我随哥儿亲事如何安排的。”
老夫人浑浊的眼中有光闪了一下,“是该安排了。”
谢二夫人话锋一转,“这是随哥儿的意思?”
谢随随了他的父亲,主意大。
自从谢随他娘过世,不知多少人家想结亲做谢谌的续弦,可他统统不理。
老夫人也劝过多次,他同样充耳不闻,后来甚至常驻边关不回京。
再说谢随,一个军令都敢违抗,主意大得比起他爹,有过之无不及。
只是这事儿还是得他自己愿意才行。
没想到老夫人声音陡然亮起来,甚至有些愠怒,“这事儿由不得他。”
突然的变化把谢璇惊了一下,手一抖,木箭投歪了。她朝老夫人走去,“祖母你怎么了。”
“谁惹你生气了?”谢璇轻拍着她的背顺着气。
又瞧了瞧她母亲的脸色,也是有几分诧异。
老夫人拿下谢璇的手,握住,说道“我们商量着给你大哥说亲的事。”
又转过头朝谢二夫人道,“昀哥儿明年就要下场科考了,璇姐儿也快及髻了,都该说亲事了,他们大哥不先说,他俩又该如何说。”
这事儿,谢二夫人心里一直想着,也挺为难的。
她不便说出口催促谢随的婚事,也想着没那么急,不过这几年走亲访友的,也在暗暗观察是否有合适的人家。
“令仪,你让倬儿给他大哥去一封信,就说老婆子要做主随哥儿的亲事了。你近日也帮着留意一下那些贤良淑德,家世清明的姑娘。”
老夫人言语间还是有些无奈,谢随若不愿,她押也得押着他把这事办成了。
“再不给他找个身边人,不知道他还要长多歪。”
“是,母亲。”
谢璇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夫人突然要给大哥安排说亲了,定是那日听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往心里去了。
可不是嘛,老夫人连着几日没睡好觉了。
她时而可怜谢随幼年丧母,身旁没有母亲照料,心中缺乏慈母关爱;
又叹他年纪轻轻便驻守边关,风餐露宿,整日打打杀杀,情感的缺口越来越大,最后滋生了那样古怪的心思,竟偷偷收集女子的贴身之物。
如今幸好只是首饰,再不阻止,还不定会收集何物。
得早点断了他的念头,以免他陷得太深,既于自己身心不好,门风也得被他败坏。
思来想去良久,谢老夫人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一门亲事。
谢璇很赞同,是得找个人管管大哥了。
忽然一阵冷风漏进来,原来是陆云衣进来,掀开了帘子。
陆云衣今日出门难得带足采月和连云两个丫鬟,她在厅中站定,福身问安,“老夫人,二夫人安。”
终于来个玩伴了,谢璇立刻上前拉着陆云衣,“云衣,我都等你好久了,快来,我教你投壶!”
“等我一下绾绾。”陆云衣示意采月和连云将佛经展开。
陆云衣朝着上座乖软恭敬地说道,“老夫人,云衣别无所长,潜心抄了这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愿您无烦无忧,福德绵长。”
烦心了良久的老夫人,听着这话很是熨帖。
随着经卷列列展开,大家都朝着佛经前靠拢。
足足十六尺的卷轴上,莲花卷草花纹的棉绫装裱着的巨幅洒金宣纸上,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全册经文,共三十二品,五千多个字。
陆云衣将全本的金刚经一笔一画,描写在一张卷轴上。
落笔处清丽脱俗,工整隽秀,笔触间更有一种沉静如水的气韵,可见抄经之人的虔虔之心。
经卷太长,丫鬟都来帮忙端着,在厅中绕了两圈才完全打开。
长长的经卷将众人包裹在中间,满目应接不暇的佛言禅语洗涤着她们的神魂。
良久,老夫人止不住地说着,“好,好,好!”深陷的眼眶里盈满泪。
太震撼了,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见过如此完整的金刚经。
她亦很感动,能将金刚经一字不差,从头至尾,完完整整地写下,定是有最纯净的虔心,和最沉稳笃信地定力。
谢二夫人与谢璇也被震惊了,谢璇更是连嘴巴都合不上,“云衣,你太厉害了。”
随即谢二夫人便察觉到老夫人情绪逐渐感性起来,扶她坐回榻上。
“将经书收起来。”老夫人拾起袖口,轻拭着眼角的泪。“一定要择一个好日子,沐浴焚香将这经书请入佛堂。”
苏嬷嬷指挥着丫鬟们小心地将卷轴收起。
老夫人将陆云衣唤到身边,拉着她的手,“好孩子、真是让你费心了。抄这经书受了不少苦吧。”
其实,常人眼中极需定力的事,对陆云衣而言太寻常。经历了千百年的枯守,不过关上门抄了几天经书罢了。
但也有让她头疼的事,便是这手字,着实难登大雅之堂,前两日都仅仅停留在练字阶段,后几日才逐渐上手,全力沉心静气抄写经书。
“母亲,云衣抄经定然辛苦,又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快让云衣坐下吧。”谢二夫人提醒道,又让刘妈妈端了一套茶点上来。
“云衣,尝尝,厨房新做的金丝枣糕,很是甜软。”谢二夫人对陆云衣说道,“前些日子你定然是没闲着!”
“这佛经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