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老二‘嗯’了声。
不过李瑾歌没继续说徐老太，反倒是他忍不住说道起来。
“我下生的时候，老大都十三了。
等我五岁记事，老大已经十七。
那会子娘总说家里穷，要给老大吃好的，好叫他胖一些，到时候好说亲。
我还信了，家里好些个吃的都给他。
后来找了大嫂，那不是也没能找更好的。
大嫂那样，你也知道。
老三倒是只比我小两岁，可娘也疼他。
说他最小，要是不吃好吃的，怕饿死。
那些年我也没吃多少鸡蛋和肉，不也活过来了……”
也就是说，徐老二还很小的时候，徐老大已经很大，甚至是都能鼎立门户了。
可即便是这样，徐老太也宁愿把好吃的给徐老大。
李瑾歌听了这话还能说什么？
这毕竟是徐老二自己的事儿，李瑾歌当然不耐烦徐老太，可要是说的狠了，徐老二再不愿意，可这要是说的轻了，徐老二这会子情绪不好，估摸着也不满意。
很难把握这个度。
李瑾歌干脆道：“你想那么多，好歹是也没叫你饿死。
家里的孩子生出来，给口吃的，养大了，这不就行了。
想那么些，你自个儿还不自在。
你自己也说了，娘就是那样的脾气，不过我看爹也差不多是那样。
大半辈子都过来了，那也改不了。
索性你也长大了，又成了亲，日子不还是照样过。
等以后家里但凡是有好吃的，你一口都别少吃，这总行了吧？”
这么说着，李瑾歌自己倒是语气轻快起来。
倒不是觉得徐老二小时候日子不好过，如何如何了。
而是徐老二能跟自己提几句以前的过往，能叫李瑾歌从他嘴里听到这些话，而不是从别人嘴里，这是不一样的。
这是徐老二对自己主动打开心扉。
把以前的那些不好主动敞开来，叫李瑾歌知道。
是很难得的。
至少这会子两个人之间，隐约间是平等的，甚至是徐老二要稍稍主动一些。
那这个主动，李瑾歌就得平稳的接住。
大约是叫李瑾歌这些话给安慰到了，徐老二脸色好看不少。
低声道：“咱们对孩子尽量不要那样。”
“那也得等三志长大一些的。”李瑾歌强调了句。
“嗯。”徐老二点头。
李瑾歌就又絮叨起来。
“像三志这么大，正是性子成型的时候，你多带在身边，多教教一些事，以后对他大有好处。
等到五岁、六岁，就稍稍懂事了，到那时候就不用如何管了。”
徐老二听了这话，就说：“要是没什么事，不忙，带着他还行。”
言外之意是，如果忙的话，就顾不上三志了。
李瑾歌当然不愿意这个，就说：“那可不行，甭管忙不忙，都得抽空顾着三志。
我都想叫你连带着大志和二志一块顾着。
孩子教好了，以后就算是没出息，可至少日子不会过得更快。
将来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一辈子都用不着你这个当爹的操心。
反正眼前家里这些活，你多干一些，也就是那样。
可你就算是少干一些，那粮食也不会少，不是照样过日子……”
又说，“又不是叫你忙得脚不沾地还顾着孩子，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只是我到底是才跟你成亲不多久，也不好立马就接手孩子们。
这会子三志倒是愿意跟我亲近，我也愿意带在身边。
不过你也得看顾着，要是你不管，只叫我一个人看顾，我倒是能行。
可就怕是旁的人说闲话……”
说到这里，李瑾歌顿了下。
不太想说这样的话，可都是事实。
也必须说给徐老二听。
“我到底是后爹，一开始哪能贴着骨头。
就是咱们自己过得好，那旁人瞧见了，背地里还指不定如何说。
你不一样，你是亲的，甭管你怎么着，旁的人都不会说什么。”
这就是过日子的难处了。
不能只顾着自己如何，还得想想旁的人。
毕竟自家是在村子里，而且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不是这个叔叔，就是那个叔爷的，有时候牵扯起来，也是麻烦的很。
“那我操心就是。”徐老二叫说服了。
这么一聊，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许多。
两个人一块从屋里出来，正好那边徐老太已经烧好饭，甚至是还开始舀饭了。
也是着急忙慌的。
昨儿个李瑾歌非得要舀饭，弄得徐老太很不痛快。
今日，徐老太是说什么也不想叫李瑾歌再插手。
可偏偏太着急。
灶膛里还烧着火，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那锅盖一掀开，热气扑出来。
直接把徐老太的脸给烫了下，火辣辣的疼。
她赶忙后退，不停吹气。
又骂张氏，“叫你烧火，烧这么大做什么！
连个火也不会烧……”
“锅底都是灰，我没有添柴！”张氏叫骂了一早晨，再老实的人那也有脾气，到底是反驳了句。
这下子徐老太就更气。
又是骂骂咧咧的。
拿了碗过来，要舀粥，偏偏粥太烫，也不知道怎么的，勺子偏了一点，粥溅了一点到手上，把手给烫了。
手里的碗差点飞出去。
不过粥是洒了。
徐老太心疼洒到地上的粥，手也特别疼，那真是里头外头都难受。
骂的动静就大了点。
外面徐老大听到了，就直接过来了。
一看徐老太生气，一句话都没问，一句话都没听，上前拽着张氏的头发就开始打。
嘴里还说着，“这点活都干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叫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半点用都没有。”
徐老大觉得自己挺讲道理的。
边上徐老太倒是不骂了，只匆匆出去，好像很忙的样子。
正好李瑾歌从屋里出来，奔着灶房就去了，瞧见徐老大还在打张氏，就道：“行了，那还能一直打。”
也没非得讲道理。
徐老大要面子，又把李瑾歌当外人，立马就停手。
不过还是又踢了脚张氏。
这才转身出去。
李瑾歌顺势进来，拿了碗盛粥。
饼子都烙好了，不过看上去放在外面的应当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叫徐老太给收起来了，不知道放哪。
张氏叫打了一顿，也不言语，还是坐在灶膛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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