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各异的“蚯蚓”拼命地在纸上攀爬,努力向所有人展示它活着的证明。
眼前人影绰绰,沉浸在绘画世界里的祝听星,半分抬头查看的心思都没有,固执地用手中的笔驯化乱爬的“蚯蚓”。
流冬单手支着下巴坐在祝听星的身侧,亲眼见证一条又一条的“蚯蚓”在祝听星的笔下诞生。
作为祝听星绘画道路上的师父,流冬觉得自己肩上担子的重量越来越重,压得她嘴角的笑容成为翻过来的小船。她在学堂排倒数,要是祝听星也在的话,她在夫子的眼里恐怕能够成为天才。
流冬抬手抚向苦涩的脸,第一次希望时间能够走快一些。
吭哧吭哧半天,祝听星终于完成了流冬布置的入门任务,正准备让流冬检查一下,就见她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她的身边。
祝听星举着画定在原地,任由晃动的房门与她做伴。静默了许久,她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画。
与之前相比,这一幅已经算是超常发挥,却还是不能打动他人的心。
妥帖地收好桌上的笔墨,祝听星将今日的画作夹进手边的书籍,两眼一闭就趴在了沾有笔墨的桌上,偏头看向窗外正在树枝上谈天说地的小鸟。
透亮的阳光映射出半空飞舞的灰尘,它们在祝听星的眼眸中升起又落下,像是在为唯一的看客尽力地演出。
等祝听星从桌上坐起,树上的鸟儿早已不见踪影,她略显失落地收回视线,意外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
头顶绿豆糕的裴寒迟,伸手将它捧在手心,塞进还在瞪着眼睛,处于震惊状态下的祝听星手里,戳弄了一下挥舞翅膀彰显存在感的绿豆糕,才回答了祝听星一开始的问题。
“它想见你。”
像是能够听懂裴寒迟说的话一般,绿豆糕省略主语,不断朗声重复着,“想见你。”
甜言蜜语顺着耳朵,赶走祝听星心间残存的一小片乌云,她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明晃晃的碎星,元气满满地朝绿豆糕比了一颗心。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绿豆糕你就是我们客栈的吉祥物。”
站在旁边当作背景板的裴寒迟适时出声,以此来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受威胁,“它是客栈吉祥物,那我呢?”
许是感受到了从裴寒迟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绿豆糕不停地挥舞翅膀表示它的害怕。祝听星眼珠一转,连忙装作安慰的姿态从位子上起身,悄无声息地从低着头装可怜的裴寒迟面前溜走。
确认裴寒迟无法立刻追上来之后,她从门缝探出脑袋,含笑开口:“你现在已经被解雇。”
祝听星的声音随着微风传至裴寒迟的耳畔,他敛下暗自神伤的表情,朝祝听星所在的方向投去视线,难以抑制的情愫凝为黑雾让本就黝黑的眼眸变得更加的深邃。
显露在地面的影子,随着他迈动的步伐张牙舞爪,传来的声响逐渐与祝听星的心跳融合,怦怦作响。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祝听星想要逃跑,可站在原地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寒迟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小。
最后,足尖相抵。
长睫如蝴蝶扬起的翅膀不停颤动,祝听星控制不住地干咽了一下喉咙,微微向后仰,试图离开裴寒迟带着冷香的怀抱。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依旧牢牢地站在原地,未曾偏移半分。
裴寒迟将祝听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黑如浓墨的眼眸逐渐晕染上笑意,他压低腰线凑近祝听星的耳畔,灼热的呼吸带动她耳边的碎发,注视着她的耳廓一步一步渗出红意。
在祝听星闭眼的瞬间,从她的手中移走绿豆糕,扣住她放在身前抵挡的手,轻笑启唇,“你刚才把我当成豺狼还是虎豹了?”
不安感如潮水撤退,祝听星先睁开了一只眼睛打量裴寒迟,确认对方没有刚才那么强硬的姿态后,才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被戏弄后的羞意代替了上头的羞意,她将空着的手握成拳头,用尽全力地捶在裴寒迟的心口,在感受到触动的瞬间,才慢半拍地收回了手。
“为什么不躲开,没看见我要对你动手吗?”
手握绿豆糕的裴寒迟,没办法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只能用视线为自己短暂地镇痛,像是淋了一场大雨般落魄,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沙哑。
“自讨苦吃,我不想躲。”
发麻的掌心也抵不过裴寒迟说这话的威力,祝听星实在不想在裴寒迟这张凛冽的脸上看见半分的脆弱,并非为裴寒迟的逗弄找原谅的理由,而是这样的模样总是让她想到朗野当初说的那一句“命不久矣”。
当时的她可以当作谎言一笑而过,可现在的她却无法再重复这一句话。
祝听星用发麻的手掌抵在裴寒迟的心口,像是要隔着血肉去感受心脏的有力跳动。明明痛的不是同一个部位,却在同一个时刻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触。
裴寒迟垂眸,抵上祝听星的额头,如同宣誓一般,庄严又严肃地说出,在他心间潜藏了许久的话。
“祝听星,我可以把心在你这里寄存一辈子吗?”
祝听星扣紧裴寒迟的手,柳眉微皱,露出明显的折痕,似是在认真地思考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漫长的等待,让裴寒迟的手心沁出汗意,本就不安的心跳变得更加雀跃,离他最近的祝听星,当然没有错过这么热烈的鼓点。
她很想头脑一热就答应裴寒迟,可偏偏她不能。
不说她与裴寒迟之间各自隐藏的秘密,一间客栈就可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圆满走向破裂。
这些事情她不明说,裴寒迟也知晓。
早就熟知祝听星各种表情的裴寒迟,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祝听星现在就答应的话,那他后面准备的东西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各怀鬼胎的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
祝听星抚摸着绿豆糕的头顶,眼里满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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