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中传来她的叹息,嗓音如落珠盘般清脆。
“你无须如此,虽然你如今是秦府的马夫,可实际上你与秦府并未签订契约。你并非秦府之人,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束你,你更无须自称‘奴’。”
江三身子一僵,突然抬起头来,“秦府有难,小姐撇清关系,是想赶奴走吗?”
他坚持“奴”这个自称并未改口,秦钟妩便也没再纠正。
“事实上,我是有事想求你相帮。”
她所求之事,早在宋村时他便略有感知。
那对买女求财的父母行径卑劣,他几欲出手,却始终未等到她的许可。
他当然不会觉得秦府大小姐——堂堂兵部尚书之女会是一个没脾气且钱多的蠢蛋,相反,她隐忍,懂得审时度势,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没什么比刚刚得到后便失去更让人悲痛难忍的事了。
“明日你悄悄回去,拿回那一两千,归你。”
“小姐……”
拒绝的话下意识宣之于口,却被她早有预料地打断。
“秦府也许很快就要被抄家,这一千两你不要,还给我我也留不住。”
秦钟妩说的是实话,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爽快给出去。
江三眉宇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二人分开,秦钟妩回到闺房,闻到了甘醇温暖的甜酒味道。
银杏听到她的脚步声,兴高采烈地出来拥着她进来坐下。
“小姐尝尝,我这手艺跟赵妈妈比如何?”
她舀起汤匙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点头评价:“尽得真传,看来除了女红外,你又多了门手艺,往后便是出去支摊都饿不死你。”
银杏不满地嘟嘴,“我才不支摊呢,我煮的甜酒只给小姐喝~”
秦钟妩进食的速度慢下来,垂下长睫,遮住黯淡的眸色。
“银杏可有想过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
银杏想也不想地回答:“想过啊,小姐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银杏就跟小姐过什么样的生活!”
秦钟妩“噗嗤”一声,“难道就不曾想过以后嫁做人妻,在家相夫教子么?”
银杏年纪比她还要小一岁,正是少女怀春,对一切好奇又不敢提起之时。
闻言,涨红了脸,半是羞赧半是失落道:“为何不能只是待在小姐身边,莫非小姐是嫌银杏笨手笨脚,厌弃银杏了吗?”
甜酒入喉后,留下的余味辛辣得有点儿酸涩,一如秦钟妩如今的心情。
她突然握住了银杏的手。
“银杏,对不起,我未必能陪你多久,后日我要去办一件很危险的事,若是……你的卖身契已被我撕了扔在路上,从此你只是自由身,想如何过日子便如此过日子。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活着,好吗?”
她的声音和风细雨般浸润了银杏的眼眶,她猛地用力摇了摇头。
“不好,我要和小姐一起。”
眼看着人就要哭了,秦钟妩无声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她二人当时真是一脉相承,特别容易哭,哭起来都是先红鼻子再红眼眶,最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叫人心疼。
她稍稍拿出了点主子的气派,“这是命令,更是我对你的期许,必须完成。”
银杏抱着她不撒手,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但再不能接受,也即将成为事实。
当夜,两人亲密如姐妹般睡在一张床榻上,彼此互诉衷肠,聊到很晚很晚。
翌日一大早,两人才被敲门声吵醒。
秦钟妩睡眸惺忪,看着银杏屁颠屁颠地跑下去开门。
“赵妈妈……有何事?”
此时,银杏只穿了一身里衣,明显是宿在了屋里。
下人和小姐睡在一起,怎么说都不合规矩,更何况眼前这位是府里最大的管事妈妈,银杏以前没少被她规训,因此下意识地心虚害怕。
然赵妈妈却难得的没管这些,眼神只粗粗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冲着屋里高声喊:“小姐,门外来了辆马车,说是来接您的。”
来人只说是昨日和小姐约定好的,事关重大,她便顾不得许多,急匆匆地来喊人了。
秦钟妩的睡意登时如水般褪去。
想起昨日赵扶稷的话,却不知他要将她带去何处。
她抿了抿唇,莹白的小脚勾到绣鞋,从床上下来。
“知道了,还请赵妈妈让他们再等半个时辰。”
银杏也反应过来,很快伺候她洗漱穿衣,最后却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吃早膳,银杏便把昨夜好不容易从膳房里找到的糕点给了她。
她依依惜别,“小姐,我真的不能跟着去吗?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时照应您。”
秦钟妩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临走前,秦钟妩特意去拜别柳如霜和祖母。
柳如霜已经醒了,但精神依旧不大好,只能躺在床上,郁郁寡欢,秦钟妩不敢刺激她,只道自己要出趟远门搬救兵。
母亲从小便是高门贵女,长大后嫁给父亲又成了高门贵妇,一辈子受家人和夫君宠爱呵护,没吃过一点苦头,是以性子也比寻常妇人要单纯软弱许多,经历不了一点磋磨。
但秦钟妩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性格是负累,因为母亲给过她很多很多的爱。
祖母性子与母亲截然不同,寒门之家出身,难免总多几分计较,秦钟妩多多少少也受过她性格影响。
不过自从她信佛茹素后,便变得一切事物都不管了,只信结善缘得善果,死后方得善终。
是以她也并未反对秦钟妩“出远门”。
关上祖母房门,木鱼敲击声渐渐远去,秦钟妩深吸一口气,径直到府门,坐上了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车座上放着一顶幕离。
负责驾车的是一位她从未见过的马夫,斗笠几乎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其形容好似千人百面,长得像每个普通人,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特征。
秦钟妩心下了然,恐怕这位也是个易容高手。
她对目的地好奇了一路,然而马夫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她自也不好主动去问,恐坏了规矩。
然而马车在盛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春满楼门口停下时,她忍不住嘴角微抽,总算明白了幕离作何用处。
作为大家闺秀,虽然她骨子里有些许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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