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极重的妖气混杂着腐烂的臭味。
她目光倏然转向阁窗西侧,与此同时,匿于灵识内的玉骨笛发出轻微嗡鸣。
寻常干尸或是怨妪尸气再重,玉骨笛通常也不会有反应。而若是蛊女,又绝不会有这般浓烈的腐烂之气。
这气息非妖非尸非人,情况在她预料之外。
池见月扫过四周,席间推杯换盏,唯有首位之人不见踪迹。
“连翘,”她放下酒盏,沉声道:“我出去透透气,你留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若有人问起,就说我酒意上头,去廊下吹风。”
“是……小姐,披风!”待连翘将身上披风解下,再一抬头眼前之人已不见身影。
“殿下,您方才去了何处?”红衫男子见席上身影渐近,摇摇晃晃地扶桌站起,“臣……臣还想再敬您一杯,以谢今日……”
他话未说完,便猛然顿住,眼间醉意也清了几分。
来人一身黑白劲装,手握腰间佩刀,面容冰冷。
“殿下有令,宴席至此为止。请诸位即刻离府。”
席间众人的醉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驱散了大半。
红衫男子手举酒盏,僵在半空,“这……这是何意?方才殿下还说……”
持刀侍卫面无表情,冷声打断:“风雪转急,为保诸位安全,殿下特命属下护送各位即刻回府。”他抬手向外比了个“请”的手势,“车马已备在府外。”
席间顿时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九皇子举办夜宴实乃常事,可从未有过今日状况。
窗外风雪虽大,但远未到需仓促逐客的地步。
众人虽满腹疑窦,却也并未多想,只当是今日宴会时间过长,兴许九皇子太过乏累,便早早结束罢了。
这是……
连翘忽然想起池见月的嘱咐,心中一惊,下意识朝门外看去,手心不禁渗出冷汗。
莫非……与小姐有关?
*
池见月掐着敛息诀,闪过府中角墙,顺着脑中府邸地形往西侧奔去。
愈是靠近妖腐味愈浓。
黑夜阴沉,寒风卷着雪絮刮过,四下枝头被吹得簌簌作响。
池见月推开备衣房的门,漆黑一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她心神一凝,手中白色纹光凝聚成笛,笛身剔透如冰,内里灵光流转,映出一圈朦胧光晕,勉强照清厢房内况。
地上一片狼藉,一股暗红液体沿着门边流至外间,池见月持笛顺着血液流出的方向走过去,只见屋内衣衫散落,屏风断裂在地,上面趴着一具已经死透的女尸。
旁边还有一件被利物撕破的雪狐斗篷。
她大步上前,借着笛光将女尸翻过,血液顺着腹背贯穿的伤口缓缓外渗,女人双眼圆睁,面容青灰。
不是卫轻姝。
床榻上的帐纱被风掀得呼呼响,池见月的视线转向那侧开着的门窗。
她快步上前,发现窗下积雪混杂着多双深浅不一的脚印,但仅仅延伸出几步,便消失不见。
池见月来不及细想,从屋内迅速拾起一件青色外衣便跳窗而出,顺着妖腐味一路探去。
*
后圆林。
“救……”话刚出口,卫轻姝便被一只手扼住脖颈,缓缓离地。
她用力捶打着掐在脖子上的手臂,拼尽全力想要呼救,只能挤出稀碎的气音。
“呃……”卫轻姝感到喉间呼吸越发困难,脑中眩晕冲击着视线,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边风声愈来愈远,只剩下空洞的耳鸣声。
难道她要死在这了吗……
卫轻姝心有不甘,即便是死,她也要看清究竟是谁对她下此毒手。
就在意识渐消之际,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抓向风帽之下。
“嗤啦——”
铜制的面具掉落在地。
卫轻姝想极力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可不论她怎么看,视线都是一片涣散,模糊不清。
“找死。”
男人瞬间被激怒,手中力度不断加大。卫轻姝想大口呼吸,可喉间的窒息感让她一度险些昏死过去。
就在她濒死之际,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咳、咳咳咳咳……”
卫轻姝趴在雪地上,被骤然涌入肺腑的冷气刺激得呛咳不止。
直到视线逐渐清明,才下意识回头望去——
远处侍女跪趴在地,死死咬住男人的小腿。
男人彻底暴怒,将她掐脖提起,一口咬穿脖颈,鲜血喷射而出,血染一片。
侍女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嘴唇微弱地动了动,气若游丝:
“小姐……快……跑……”
话落,四肢连同头部无力地垂下,直直望向卫轻姝的方向。
“月婵!”卫轻姝哭喊着欲要爬过去,却见男人仰头扭动着脖颈,将月婵扔在雪地,朝她走去。
月光稀薄,透过沉厚乌云洒落在雪上。
此时借着月光,卫轻姝才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脸。
一半依稀残留着人的五官,皮肤枯皱焦黑,僵硬地贴在颧骨上。
而另一半,皮肉蜷缩,脸部以下的骨骼完全暴露在外,未拭干的鲜血顺着森白的骨骼低落在雪上。
他踩着惨白的月光步步紧逼,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卫轻姝的呼吸骤然停滞,极致的恐惧甚至压过了身上的疼痛,她想放声尖叫,却只能睁大眼睛僵滞在原地。
“鬼、鬼……”
“鬼?呵呵……”男人声音低哑嘶沉,似是自嘲又似是愤恨,“马上你也能成为鬼了……”
他俯身逼近,阴森的面容不断在眼前放大,卫轻姝最终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男人不屑冷笑,正欲伸手,却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掀翻,撞向十米之外的假山上。
“噗!”男人口吐鲜血,弹跪在地,身后假山受力被砸出一个巨形凹坑。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雪夜深处,一袭青衣踏雪而来。
月光散落在身,来人大半张脸都被衣衫遮住,唯余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无波无澜,冷若寒霜。
她停步,持笛静立雪中。
“你是人?”声音飘荡在飞雪之中,不知是不是重伤的缘故,他竟一时分辨不出男女。
男人重咳几声,强忍剧痛站起身。
“你、你是何人?”
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人将他重伤至此?
“你是人,也要死。”池见月冷眼持笛,抵唇欲奏。
——“何人胆敢夜闯皇子府!”
叱喝声响彻府邸,紧接着,纷杂步伐混着甲胄声愈渐逼近。
男人闻声,趁眼前人不备之际,迅速炸开一团浓浊黑气。
待浊气散开,地上只剩一滩鲜血。
池见月没有再追,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掐诀点燃,扔在月婵身躯之上。
烈火冉冉,待符火燃尽,叱喝声也再度响起。
“在那边!围起来!”
十数名披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