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贤人是被一阵甜腻的香气弄醒的。
不是药味,不是消毒水味,是甜味……是黄油和糖浆的那种甜。
他睁开眼,侧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马甲、头戴礼帽的背影正站在他的书桌前,背对着床,不知在捣鼓什么。
当然,光看这个背影他就认出来了。就算脑子还混沌着,也认得出来。
“哦,你醒啦,贤人。”
飞羽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手里托着一个铁支架,作势就要往床上放。
“等等,我去梳洗一下。”
贤人赶紧喊停,这人是要直接给他摆床上早餐吗?
飞羽真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他。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乱糟糟的,睡衣领口露出来的地方裹着绷带,袖子卷起的地方也缠着纱布,整个人看着确实伤得不轻。
“你已经能下床了?”
“我没伤着腿啊。”
贤人坐起身来,动作有点慢,但还算稳当。伤主要在上半身,尤其是手臂,这会儿还吊着绑带呢。他蛄蛹着挪到床边,摸到拖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其实昨天已经试过下床了。走路确实有点艰难——上身的伤不能乱动,平衡就不太好找。但慢慢走还是没问题的。
“要帮忙吗?”飞羽真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贤人头也没回,用后背把洗手间的门带上。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
飞羽真给贤人带来的早餐是一盒牛奶,一份黑椒芝士可颂三明治还有一份蜂蜜核桃黑糖蛋糕。
“看你能吃得下,我就放心了。”
飞羽真捧着一个保温杯坐在床边,那是他从书店带出来的茶。他看着贤人把牛奶、三明治、蛋糕一样一样消灭,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
贤人用拇指把嘴角的蛋糕屑刮进嘴里,沉默着,缓缓点头。
……他身上的伤看着吓人,但其实并没有伤及内里。
贤人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虽然当时身上的伤疼得他几近昏厥,但他清楚地知道,既然还能感受到如此尖锐如此清晰的痛楚,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还好。
在一边倒的战况下,那名暗之剑士分明有无数机会干掉他,轻而易举地捅穿他的心脏,砍下他的脑袋。
但他没有。
那些致命的位置,伤口的深度极有分寸。
当时贤人躺在沙地里,身上的伤口在尖啸,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在某个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后,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亮了一下。
——或许只一点点,但,他对我手下留情了。
他没敢让那个念头变大,但它就在那里,微弱地亮着,像黑暗里的一根火柴。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甚至,贤人内心还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然而,飞羽真却在事后有理有据地同他分析,说,那人可能不是你的父亲,甚至还有可能是你的杀父仇人。
贤人的期待破灭了,他发现自己陷进了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结里。
他希望暗之剑士是父亲吗?希望。这样的话,父亲就没有死在那场混乱里,他还活着,没有真的离开他。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父亲——
那他就是个穿着邪龙铠甲、和米吉多站在一起、把他打成重伤的人。
可,要说他希望那个人不是父亲吗?也希望。这样的话,把自己打成重伤的就不是父亲了,而是个陌生人,甚至是杀父仇人。
他可以宣称那人才是十五年前的罪魁祸首,是他早早地夺取了父亲的月暗剑,以暗之剑士的姿态现身;他可以为父亲正名,可以排遣淤积在心底整整十五年的愧意,对真理之剑的,对那些死难的剑士和无辜路人的,对飞羽真和露娜的深深愧意。
贤人可以理直气壮地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他。
但如果那个人不是父亲的话——那父亲呢?
或许就真的死了,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他等待了十五年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贤人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慢慢嚼着,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希望哪一种。
贤人下意识地就不想再提此事了,急于转移话题的他看向了自己的书桌,桌子上除了飞羽真已经拆开的那份包装盒,还有另一个包装盒正好好地放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