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回到书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推门进去，店里没有客人。那是当然的，自那天之后，神山书店外的招牌就一直是“CLOSE”也就是闭店中，所有的业务都走线上了。
飞羽真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尤里，柜台后面坐着上条大地，两个人隔了几乎整个店面的距离，谁也没看谁，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见状，飞羽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已经从尤里发来的消息里大致了解了情况。
尤里学东西快得惊人——明明是两千年前的古人，却迅速地就掌握了现代的语言和文字。几天就能熟练操作手机、打字发消息了。
……就是文法偶尔古怪，但意思还是表达得很清楚的。
飞羽真有时候觉得，这位光之圣剑与其说是在“学习”，不如说是在“下载”。
走进店里，飞羽真把背包放在休息区的长条桌上，在尤里旁边坐下，看向坐在柜台后边的上条大地，状若随意地问道：“上条前辈，你去找贤人聊过了？聊得怎么样？”
然而，话语里透着笑意和一丝明知故问。
上条大地没回答，他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的书半天没翻过一页，指尖压在书脊上，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恼还是别的什么，但那条抿紧的唇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是聊爆了，搞砸了。
他想要的结果，一个都没拿到。
上条大地也觉得恼火，但他发作不出来，只能自己生闷气。
上条大地去找贤人，只为一件事——把暗黑剑月暗交出去。
他原本的打算不是这样的。
几天前，他还想着研究出那种“无损使用”的仪式，像飞羽真说的那样，把副作用降到最低，体面地、长久地做下去。
在这些天里，他在这间书店里东翻西找，还真找到不少神秘学、古代哲学、宗教一类的书籍，看来这位书店老板在给书店进货的时候，也会注意兼顾他作为小说家的资料需求。
带着问题去找答案，那效率当然是很高的。上条大地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那个仪式，他复刻不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时代不允许了。
首先，仪式中要用到的那些珍稀材料——
某种动物的血、某种植物的根、某种矿物的粉末，在两千年后的今天，已经找不到了。
不是“很难找”，是“没有了”。
在这个时代，平均每年有五万种左右的物种从地球上消失，很多在两千年前随处可见的东西，如今就只存在于古籍的注脚里。
其次，仪式场地本身就有讲究，不是随便找个空旷的地方画个圈就能用的。那些留存到今天的遗迹——金字塔、石阵、祭坛，无不是倾举国之力、耗时数十年，甚至几代人数百年的努力建造的工程。
这种工程规模，即便是以现代的工程能力，想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弄出这么一个场地来，也是痴人说梦。
最后，是祭品。
猪、牛、羊这些倒也罢了，可有些仪式，需要的是活人。
上条大地查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古人不懂仪式的必要性，而是他们算过这笔账了。比起每一次通灵都做耗费不菲的准备工作、建造并维护巨大的祭坛、消耗珍稀的材料，甚至搭上活人的命，他们选择了一条更简单、更经济的路——
把祭司当一次性用品来用。
用金枝从奴隶里筛选出灵感高的人，然后……
祭司疯了、多疑了、开始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没关系，让新的候选者杀了他，取代他。新祭司会继续通灵，继续为族群提供指引，一切照旧。
这就是金枝继承法。残酷，高效，在两千年前的时代背景下，它甚至是最“合理”的方案。
上条大地把那些书一本本合上，放回书架。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种残酷的制度能在典籍里留下痕迹，为什么它能存在那么久——
因为它真的有用，只是有用的代价，是有人要疯，有人要死。
那么，因为不当通灵导致灵魂中积累的污染与疯狂，有没有办法消除？
上条大地翻遍了书店里的资料，得出了结论——可以，但很难。
办法不是没有——长期的坐定、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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