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一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情绪——也没什么激动的,就是感觉——莫名其妙地身边总有个人。
贝德芙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放在枕边抱枕上的手机。
手机翻过来放着,静悄悄的,没有消息。
房间内空无一人,她的床上、她的身边其实只有珍珠一只小猫而已。
哎——
结婚了。
贝德芙抬起手,她把手背举在眼前,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着那枚钻戒。
几天前她还在沉溺失恋,几天后她居然就被一个男人戴上钻戒了。
果然人无法料想到自己的未来。
这剧情也太离奇了!
她和路江跃的聊天记录加起来估计还没二十条呢。
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贝德芙又把钻戒看了一个来回。
手一直举在眼前,不嫌累。下一秒它啪嗒一下垂回床上,贝德芙闭上了眼睛。
睡觉。
她拍了一下身边的抱枕,就好像督促自己。
明天还要家宴呢。
也可能睡得实在太早了,贝德芙好久没有十一点就躺下睡过,闭眼逼着自己睡了一会儿,发现入睡实在艰难,索性暂时放弃。
戴着钻戒的右手摸起枕下的手机,贝德芙撑起身子,她伸手打开床头柜的台灯,准备小玩一下手机再睡。
然后她就不受控制地又点进了朋友圈。
下午的那条朋友圈,经过半天的发酵,经过朋友圈那群朋友们一轮轮的时差,仍然有人在给她点赞。
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也很热闹,吃瓜的、震惊的、祝福的,闹哄哄地乱成了一锅粥。
特别搞笑。
在那一片足足有好几排头像的点赞列表里,贝德芙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头像。
蓝天背景,一个黑色的小小三角形。
是J16,之前青岛航空展路江跃表演驾驶时拍下来的。
是路江跃给她点了一个赞。
手机的白光倒映进两颗乌黑的眼瞳,盯着路江跃的名字,贝德芙笑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嘴角又起飞了。
马不停蹄地点开路江跃的头像,贝德芙进了路江跃的朋友圈。
路江跃不太爱发朋友圈,贝德芙刚加上他微信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的朋友圈只显示一年内发的,但是这一年内他什么都没有发过。
一直空空荡荡的。
朋友圈背景就是灰色的系统自带,签名就是一个句号。
神神秘秘的,她想要了解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没办法,和上了一把锁似的。
除了今天。
两本合起来摆放的结婚证,鲜红地出现在路江跃的朋友圈中。
不知道路江跃那边的评论区是不是也很热闹。
下午路江跃送贝德芙回家的时候,贝德芙也忘了问。
他们之间除了父母,没有任何一个共友。贝德芙只能看到路家父母和爸爸妈妈给路江跃点的赞还有祝福。
【新的人生。】
怎么有人官宣也这么人机感呢——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对着路江跃的这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贝德芙给路江跃点了一个赞。
礼尚往来嘛~
从相亲到结婚,这一轮流程下来,国庆节假日已是最后一天。
婚礼酒席要等年后贝德芙和路江跃准备周全并且有时间了再办,于是婚后第一天,两家决定先简单吃一顿家宴。
国庆第七天,城内还是一片欢腾的红色。婚事从一号结到七号,哪天去酒店都能碰上结婚的。
下午五点,酒店一楼,正有人婚宴散场。
从大厅门口撤掉的气球,迎宾的花束,还有新人立牌和乱七八糟的架子。酒店工作人员带着这些杂物向外走,伴娘们捡了花也跟着走。七八辆车成排地停在酒店门前,等着一对新人夫妇送客。
十几口子亲戚站在门口,挨个凑上去和新人告别,一时间酒店门前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乱得好像赶大集。
刚刚到了酒店定好的房间,周媛和路卫国就坐在房间内等贝家三口了,怕待会儿贝家找不到房间,路江跃就下楼去接。
躲开两个凑在一起聊天聊得嘎嘎大笑的大姨,路江跃沿着酒店门口走车的坡道走了走。
他走到酒店的喷泉池一旁,对着酒店大门外马路两边左右瞧了瞧。
进了十月,七天之内,天已经完全有了秋意。零星半点的蝉鸣气若游丝,有一声没一声的还在树上做最后的挣扎。
手机响起铃声,贝德芙刚好下了出租车。
“喂?”贝德芙踩上马路边的人行道,“我到啦。”
到了?
路江跃打着电话,他闻言转身看了看四周。
入目掠过一个个路过的行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长发的短发,唯独没瞧见一个棕色卷发的小姑娘。
“我在门口站着呢。”脚下挪动了两步,路江跃还在找着,“你在哪儿?”
贝德芙低头看一眼衣服:“穿白衣服的那个。”
视线扫了一圈前方,路江跃回:“这里好几个穿白衣服的。”
“你在哪个门?”他向前走了两步,“我现在在北门,正对着商场的那个门。”
“我就是走的这个门呀。”贝德芙转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商场。
她收回视线,抻起脖子向前看去。
下一秒,路江跃听到手机那头兴奋的叫嚷。
“啊,我看到你啦!”
贝德芙蹦跶了一下,她冲那个站在酒店前的白色身影挥挥手。
也不知道路江跃有没有看见,贝德芙啪的一下挂了手机,她拎着包包,踩着高跟一路小跑过去。
手机在耳边没动静了,路江跃拿开了手机,他一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无袖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冲他跑来。
视线一直盯着女孩,在自己面前站定。
女孩满脸笑意,两颊跑得泛红。一头棕色卷发变成了直发,还染了深色的发色。
路江跃低着头,他定定地看了贝德芙几秒。
“今天换发型了,没认出来。”
贝德芙得意一笑,她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直发成熟一点吧?”
新婚新气象,结婚第一天,她特意去理发店坐了好几个小时呢。
路江跃笑了一下。
“嗯。”
他很快就收了视线,抬起脚步带着贝德芙向酒店走。
“在三楼房间。”路江跃把手机放进西装长裤的口袋。
贝德芙点点头:“哦。”
路江跃回头看了一眼贝德芙:“自己来的?”
“我爸去接我妈了。”
“哦。”
两道脚步同步,一路进入了酒店大堂。
酒店大堂内熙熙攘攘,今天在这里结婚的新人还在送客。那个新娘子特别漂亮,又高又瘦,穿了一身新中式的红色旗袍,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发髻,侧边戴了一只红色的花朵发簪。
说话轻声细语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贝德芙跟在路江跃的身边,他们越过大堂中婚宴逐渐散场的家族,向着旋转楼梯而去。
高跟鞋踩上台阶,金色的楼梯上,只剩拾阶而上的脚步声。
上了最后一层台阶,向着房间在的走廊而去。
远离了一楼大堂的喧嚣,房间走廊中只剩寂静。偶尔有一些从房间内飘出来的说笑。几个服务生端着托盘,手脚麻利地在几个房间内进进出出。
他们出来后关了门,把那些隐私关进了门后。
贝德芙看着两个服务生蹲在房间门口的餐车边整理东西,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身边。
路江跃目视前方,专心走路。
他个子高,但是走路不算快,她刚好能跟得上。
眼睛一下又一下地,贝德芙连看了路江跃好几眼,对着那张侧看成峰的立体骨相到一绝的脸庞,她憋了好几秒,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拇指在手中戴妃包的握把上反复纠结,指尖抠来抠去。
3021,路江跃看到了定好的房间。
一只手突然揪了揪腰后的衬衫,路江跃转头看去。
“以后我叫你什么呢……”贝德芙仰头看着路江跃。
她从刚刚就想了一路。
老公?
不好吧……她只好意思私下叫叫,可他们之间还没那么熟吧……
路江跃,会不会有点太见外了……连名带姓的。
江跃?
好奇怪。
江江?
跃跃?
心里转了一圈,贝德芙犹豫着开口:“我叫你江江......”
垂在身边的手微微蜷缩一下,好像被针尖刺到。
视线在女孩柔和的脸庞凝固一瞬,路江跃说:“叫我江跃吧。”
“叫你哥哥吧。”贝德芙灵光一闪,眼睛噗噗放亮。
她笑着向路江跃的手臂旁凑了一下,“哥哥~”
“行。”路江跃并无异议。
他点着头,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呼。
路江跃边走边笑着扭头看贝德芙:“我叫你什么。”
“嗯——”贝德芙认真想了想。
“小芙。”她点着头,满脸笃定。
绝对不能让路江跃也叫她德福子!
路江跃点头:“行,小芙。”
脚步在房间门前停下,路江跃伸手推开房门,他站在门口,让贝德芙先进。
今天的家宴是双方家庭和新人的家宴,其实路江跃还有一个姐姐路远山,原本该来的。但是听说她现在人在云南,从事亚洲象保护与救助工作,现在还身怀六甲,从云南赶来还要坐飞机,对于孕妇来说,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所以今天的家宴路家只有路家父母两人和路江跃。
今天的周媛是带着彩礼和大红包来的。
红包往贝德芙手里一塞,周媛就笑眯眯地等着贝德芙改口叫她一声妈了。
叫别人爸爸妈妈,其实好别扭,而且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在这里呢。
孙钰倒没什么介意的,就贝强军有点情绪上头了,坐在那里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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