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洵，我是苏木棉的朋友，沈之窈。”沈之窈开门见山，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李树洵刚从浴室出来，正擦着头，听到手机响想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没怎么在意，按了接听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擦着头发。
可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和内容，李树洵皱着眉头，扔下手里的毛巾瞬间拿起手机，他担心这么晚沈之窈给自己打电话是因为苏木棉。
难道下车之后苏木棉没回家？李树洵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李树洵顿了一下，显然有些失神，但立刻回应了沈之窈，“沈小姐？木棉她……”
“她没事，就是喝多了，刚睡着。”沈之窈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着、睡梦中仍不安稳的苏木棉，压低声音走到阳台。
“但有事的是她的心。李老师，有些话，木棉那个性子，憋死自己也不会跟你说，但我不能看着她这么难受。”
李树洵的心微微一紧，“请说。”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不是那么好听，或许也让你感到震惊，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之窈没等李树洵回复，沈之窈深吸一口气，将今晚苏木棉的崩溃、那些听到的议论、她内心深处关于“依附”与“自我价值”的激烈挣扎，原原本本、清晰地告诉了李树洵。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但语气里充满了对好友的心疼。
“木木她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坚强，职位越来越高，但心里那个坎，从来就没真正过去过。”
沈之窈的声音有些发涩，“她甚至开始怀疑，如果没有你，她是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总是会因为原生家庭而不自信，前一阵她去了你们家，回来之后虽然没和我说什么，但我明显感觉到她那天的情绪不对，无论哪天发生了发生，你们那样的家庭，是绝大多数女生的家庭都无法匹配的…”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处理好你家里的情况，不要把所有压力都给到她，她现在认为只有变得更好更优秀，才能让你家里人看得起她。不止是木木，面对你们这种极其富有的家庭都会有压力。”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李树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沈之窈能想象到他此刻蹙紧的眉头。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她，恰相反，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也在全力帮她。”沈之窈语气郑重起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想和她长久走下去，光给她机会和资源是不够的。她需要的是你从心底里的认可，需要你让她相信，她苏木棉本身，就是闪闪发光的，值得这一切，而不是‘李树洵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带来的附属品。”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重要的信息，也是她觉得能真正解开李树洵某些疑惑、或许也能让他更懂苏木棉的钥匙：
“还有一件事，木木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告诉你。她喜欢你，不是从你们在公司开始的。”沈之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四年前。”
“那个速滑馆签售会，你替她解围的那次。从那时起，她就记住你了。这四年，她听着你的直播入睡，关注着你的一切，一步步走到集声，再走到‘遇见’……李树洵，她暗恋了你整整四年。”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沈之窈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不知道李树洵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怀疑？还是……
不知过了多久，李树洵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四年？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是。”沈之窈肯定道，“所以，她对你的感情，远比你以为的更深，也更早。也因此，她才会更加害怕，怕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这份持续了四年的仰望，怕现在的一切美好只是梦幻泡影，怕……失去你。”
又是一阵沉默。沈之窈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电话那头男人内心正在经历的海啸。
“如果没有当初你的表白，如果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她，苏木棉这个傻瓜只会独自一个人喜欢你很久很久，她从未想过和你表白，哪怕心里想过，实际行动也绝对不会做出来。”
“……我知道了。”李树洵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但那份沉重和某种决意却更加清晰，“谢谢你，沈小姐，告诉我这些。非常……重要。木棉，就麻烦你今晚照顾一下。”
“我会的。”沈之窈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李树洵听进去了，而且……深受震动。
挂了电话之后，李树洵久久没有回神，一直低着头看着早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知道头发上的一滴水落在屏幕上，李树洵才回神。
李树洵抬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的电话早已发烫。
四年。
这个数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原来，那次签售会并非只是他偶然记忆中的一个碎片。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甚至很快被遗忘的“多管闲事”；而对那个在人群中慌乱无措的女孩来说，却是漫长暗恋的起点。
此刻的李树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上天对他不薄，让自己爱上一个这样的女生。
她不是因为他是“李树洵”而喜欢他，而是在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她喜欢的，是那个在人群里，会为陌生人说一句公道话的、青涩的配音演员李树洵。
李树洵也想到，之前她的种种异常，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超乎工作关系的关注；面对他时的紧张和偶尔的慌乱；在临瑜海边“偶遇”时的惊讶与复杂神情；甚至她之前那句“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酸胀得厉害，一种混合着震撼、心疼、懊悔和无比庆幸的复杂情绪汹涌澎湃。
他之前所有的疑惑——她为何如此了解他的喜好，为何对他的事业如此上心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规划，为何在感情中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和不确定——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感情，这是一场长达四年的奔赴。而他，差点因为自己的迟钝和别扭，辜负了这份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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