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的表情其实没有太多的变化——十五六岁的少年总是这样,是不愿意过多地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于人前的。
翁鸣乐扫了一眼他紧捏桌角,微微泛白的指节,没有出声打扰他。
约摸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吧,总之,远比翁鸣乐所设想的时间要短。眼前这个少年人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不。”
“不用了,”他如此说道,“我现在有母亲,有姐姐,还有师父。”
“所以……不用了。”
翁鸣乐盯着他,与这样一双黄金的瞳孔对视起来,感受到的压力会从前那双黑眸更逼人。
但伏黑惠没有避开视线。
于是翁鸣乐垂下眸子,笑了一下。
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评价,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伏黑惠抓了抓脸,然后扭头,又从收银台下面拿出来了一个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精心包装的点心盒子,“妈妈叮嘱我,让我一定要 亲自把这个转交给你。”
翁鸣乐看到这个点心盒,脸上浮现出一抹讶异。
“她一直说数十年前的那份曲奇实在是薄陋……”
啊。
翁鸣乐抬眸。
原来伏黑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家人了啊——难怪今天只有他自己在店里。
应该是担心他母亲和姐姐若真要跟翁鸣乐见面的话,事情反而会不好办吧。
毕竟如今的翁鸣乐与当初那个自称伏黑甚尔同事的少年相比,不仅相貌对不上,就连年龄也差了老大一截了。
翁鸣乐相信,关于他自己,以及他和他的那个失踪了十二年的父亲的联系,还有这中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伏黑的心底应当是满腹疑惑的。
可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试图开口向他询问。
大抵对方也敏锐地觉察到了,翁鸣乐与他的天平身上有许多不能触碰的秘密——所以伏黑惠才选择了沉默。
不追问,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程度的尊重。
翁鸣乐从伏黑手里接过这个点心盒子,“这里头装着什么?”
“也是曲奇,但是超级至尊豪华版曲奇。”伏黑解释时一本正经又略带羞涩的模样瞧得翁鸣乐直想咧嘴笑。
“好,那我就收下了——你后天在高专的对吧?”
“嗯,有什么事么?”
“下午课程结束后,叫上钉崎还有虎杖,一起吃个下午茶怎么样?”
“可那都是晚饭的时间了吧?”伏黑下意识道。
“……”
“惠,这种感人的时候你只需要顺着答‘好’就可以了哦。”
“啊,抱歉……那要不然重来一次?”
翁鸣乐扶额,无奈摇头。
他错了,老实孩子虽然逗起来很有意思,但耿直起来也是真噎人啊!
伏黑惠摸了摸鼻子,先是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过了两秒再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他还有别的话要说的翁鸣乐抬起下巴,示意他不必有心理负担。
“五条老师……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是,”他转眸,莞尔一笑,“怎么,你怪他没早告诉你这件事?”
这倒……其实也没有。伏黑惠在心底念叨。
虽说他大部分时间都还是跟家人一起住在家里,但这些年,伏黑惠每年都会有固定的几个月跟着五条悟去五条家,进行咒术还有体能的锻炼。
所以在一年级生……或者说在高专所有学生里,伏黑惠都远比他们任何一个要了解五条悟。
“之前从商场回高专,在雨里等车的那天——”
伏黑惠主动提起这件才过去也没多久的事情,“你当时说,五条老师没有及时跟虎杖沟通两面宿傩的事情,是他疏忽了。”
“……其实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翁鸣乐没料到他竟然会讲起这件事、提出这样的看法。
他的表情瞧不出变化,只仍状若平常,接了一句,“哦?”
按一般套路来说的话。
这里大概就应该揭示一些只有伏黑惠才知道的、五条悟不得已而为之的隐情了。然后翁鸣乐再为之动容,谈话最终在一片祥和与感慨中结束。
但是,他们在讨论的这个人可是“五条悟”啊。
“五条老师应该只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所以才没有跟虎杖沟通的吧,”伏黑惠侧眸,“老师有时候其实不太能理解普通人内心的想法呢。”
翁鸣乐看着他。
“就像我们也不能想象,从小就生活在六眼所勾勒的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一边说一边思考着,手指托着下巴。
“更何况,五条老师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东西真正能够阻碍得了他。”
毕竟……又是“六眼”、“无下限”,又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又是咒术界现今的“最强”。
“他认为他最后一定能处理好虎杖的这件事情,所以根本不需要提前多说些什么。”
“又因为五条老师什么都能做到,所以他也理解不了——虎杖心底的煎熬和痛苦吧?”
翁鸣乐低头,沉默了半晌。
“听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十分糟糕的自大狂。”
伏黑惠瞥他一眼,没说话。
翁鸣乐:“?”
不反驳吗?
——不是,你倒是反驳啊!!
五条悟……多么可悲的一个教师呵。
“比起‘说’什么,老师更倾向于去‘做’些什么吧?所以很多事,即便是与本人息息相关,他也不觉得需要通知对方。”
“就像有关于你的事——五条老师也不会认为这有必要告知我一样。”
所以伏黑惠根本就不会产生“五条悟为什么没早告诉他这件事”的想法。
说实话,相处这么多年,他也早都习惯了,更况且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五条悟的脑回路是有些异于常人……但这不代表这些年对方为自己做的事情就都是假的。
既然五条老师是一个比起说更习惯于去做的人,那么他就用对方行为模式去理解他;既然对方没有要对他解释的意识,那么他可以主动出击,多去和对方沟通。
只是不论如何,这些都只是伏黑惠自己的想法。而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用相同的眼光去看待五条悟。
人类总会排斥恐惧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与人,所以,他其实有些担心。
担心翁鸣乐对会五条悟产生某些“虚假的美好幻视”,最后在幻象破灭时,被对方伤害。
翁鸣乐垂眸。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嫉妒了。”
“觉得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事……呃,嫉妒?”伏黑惠一呆,还以为是自己是听错了。
五条悟这个家伙,命可真好啊。
夏油杰也好,伏黑惠也好。
常人一生能遇到一个愿意理解自己的人都很难得了,但像他性格这么糟糕的家伙,这辈子竟然足足能撞上俩。
这怎么不算是超级好命?
伏黑惠:“?”
感觉自己好像是在鸡同鸭讲是怎么回事……不是,他要强调的不是这个口牙——
“没关系的,我明白你的意思……”翁鸣乐捂着心口。
显然相比于伏黑惠在说的事情,还是这件事更让他破防。
“[五条悟是个糟糕的人]的这件事,在咒术界都快变成公理了吧。”
“而我对此,也没有异议哦。”
……
……
鸟居神司昨晚提前和翁鸣乐联络过,他今天没有去高专,而是在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开车前往一处僻静的会所接到了他。
对方在与两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士挥手告别后,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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