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涂南枝的心中,仙人应该是高贵冷艳,气质不凡的,穿着华丽的天衣,踩着祥云,不怒而威,谈笑间呼风唤雨填海移山,令天地为之变色。
至少过去的虞青竹是这样的,为了搏她一笑而使江河倒流,时序逆转,以至于她觉得这是每个仙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怎么会有仙人都避不开沙暴呢。
一定是个考验。
涂南枝想起虞青竹说的许多宗门的考验从试炼者踏入城池的门就已经开始了,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请问要怎么加入流云宗呢?”涂南枝摆出了这辈子最乖巧客气又礼貌的姿态,弯下腰,轻声细语,万分虔诚,但又忍不住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忙着稳住旗杆的男人,盼着他下一瞬就告诉她其实他是个世外高人,这荒芜破败的城池都是虚无的假象。
男人依然背对着涂南枝忙活,用最古老的方法,从袖子上撕了一截把旗杆上开裂的地方绑住,以免它被风吹断,毕竟来年还要用。
涂南枝倒是颇有耐心,更加确信这是一场考验。
这年头,谁还用这么粗笨的法子,而且仙人怎么可能这么寒酸呢!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伪装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仙人这是在考验什么,反正跟着他演戏就对了。
演戏嘛,她擅长,她跟虞青竹对着演了十几年呢,修仙她不一定是个天才,但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涂南枝微笑着走上前去,从袖子里一沓符咒里找出恢复如初的那种,虽然心中有些不舍,还是贴到了那根老旧旗杆上。
不过瞬息之间,那根老旧的旗杆不仅断裂的口子全部消失,甚至光泽都更鲜亮了些,仿佛木龄都年轻了些许,仿佛刚刚砍下来一般,还流转着些许灵气。
男人感受着手中这根死木的变化,有些不敢置信。
他觉得此刻把这根死去多年的木头种到地里,或许都能生根发芽重新做一棵树。
死木回春,何等强大又纯粹的灵力。
这等违背世间时序法则的法术,哪怕是世上最强大的几位神君也不敢说仅凭一张符纸就能做到
他不由得对这位少女产生一种没由来的钦佩和敬畏,以及一丝困惑。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威力这么强大的灵符,何必来永安城这等苦寒之地。
倘若她要是去九曲和天池这两个仙门云集的试炼地,必然是各大仙门争相争抢的人物,说不定能做个长老亲传弟子,众星捧月,坐拥无数资源和光明前途。
但这些好奇和探究都没能压过那股杀意给他带来的压迫感。
他已经有许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杀意了,凌冽,磅礴,纯粹,还带着阴冷,像是野兽的獠牙,恨不得将他撕成千万片。
这种直白的恶意和杀意不由得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些不愉快的旧事,阴冷的地牢,刺骨的疼痛,濒死的无助。
他不由得抬起头,整理好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袍和冠发,看向少女身后站着的那一张冷漠并且毫不掩饰恶意的艳丽脸庞,不由得蹙眉。
如果说面前天真艳丽的少女一眼看上去便是一朵养在深闺里未经风雨的娇花,她背后那个少年便是盘在花茎之上的毒蛇,毫不掩饰他的恶意和攻击性,目光里都淬着毒,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尽管他看这个少年有几分眼熟,但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以至于他的恶意和仇怨如此明显。
“这位道友,我们可曾见过?”他忍不住问出声。
涂南枝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回头,看向虞青竹,颇为惊讶虞青竹这么糟糕的性格居然还有旧缘。
虞青竹冷着脸回答了一句:“没有”,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早知道上辈子在三千大会上就应该多捅风正清几剑,捅他个半死不活,半身不遂。
他哄着涂南枝来永安城本来就是盘算着没有仙门会在这里驻扎,这样涂南枝就不会拜入仙门,也不会有师长同门那些不必要的关系,继续和他在一块儿,估计要不了多久修仙的热情也会消散,到时候又是他们二人世界。
没想到会有一个流云宗出来坏事。
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废物门派,压根都不算什么仙门,居然还敢让涂南枝卑躬屈膝,亲自开口。
他都未曾舍得那样磋磨她!让她露出那种谦卑讨好的模样!天杀的,风正清这个该死的居然还敢不领情!该死!该杀!他最好晚上睡觉抱着剑别闭眼!
南枝可是跟风正清说了十一个字!整整十一个字!还是用那种撒娇又乖巧的语气!
他怎么敢一句话不回!怎么敢的!
虞青竹越想脸色越难看,黑色大袖之下的手悄然结印,准备当场就给风正清下个毒咒,让他活不过今晚。
紫黑色的咒印在他的指尖已然成形,虞青竹正要弹向风正清。
涂南枝突然朝他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笑嘻嘻看向风正清,“高人你误会了,他就是这个样子,天生一张怨毒脸,看谁都跟仇人一样。”
涂南枝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小声朝风正清比口型,“他脑子有问题,我就是出来带他治病的。”
风正清倒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修仙界谁没个心病呢,为情所伤的,为旧事所困的,就连他自己也是一个有病的。
虞青竹心里甜蜜又苦涩,既开心她维护他,又伤心她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说他。
虞青竹的手指攀上涂南枝的手腕,低下头,满是委屈地看着她,仿佛撒娇一般,低低唤了她一声:“南枝。”
恰似一树桃花从雨中飘落,尽数洒在她身上,满是春意,又带了几分凄冷哀怨。
涂南枝下意识要宽慰他,但又时刻记着现在还在试炼中,低咳一声,不去看虞青竹那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只看向风正清,一心想拜入仙门:“高人,我真心想拜入流云宗,你还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尽管提出来便是。”
虞青竹听着,握着涂南枝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咬紧了牙,在心中更加愤恨:五十六个字!涂南枝都跟风正清这个废物说五十六个字了!这么多话,这么热情!风正清居然一句都没回!不过一个废物!摆什么架子!他改天就灭了这个该死的流云宗满门!让它不复存在!
风正清毕竟曾经也是个天骄,即使现在落魄了,那股感知力依然在。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个少年对自己的杀意更加深重了些,倘若不是有这位少女在,恐怕已经是拔剑相向了。
不管那张符咒是出自这位少女之手还是别人给她的,收她入门下自然是一个好的选择,况且明摆着有这位少女在,面前怨毒的少年才不敢胡来。
但风正清还是很犹豫。
他怕耽误了这个前途无量的少女。
毕竟流云宗实在太穷了,连平时吃穿用度的东西买不起,全靠自己种,平日里还要布施救灾,日子过得比苦修的禅门还清苦劳累,一年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休息的日子,也没有什么荤腥油水,开支紧张的时候还不得不豁出脸接一些算命祈福驱鬼的差事,跟人间那些半吊子道士巫医抢生意。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这二人什么来历,但一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恐怕来历不凡,从前不是官宦之家也是富户出身,锦绣堆里长大的,所以天真又直白。
流云宗还收留了不少永安城的孤儿老人,是个无底洞,他们二人一来,恐怕那身华服也保不住,很快就会跌落云层了。
思考许久,风正清还是在一时的富裕和良心之间选择了自己的良心,坦诚地对涂南枝道:“流云宗广接天下来客,但并非是道友的正缘。道友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之家,而我等向来清贫,与道友并不相称。”
说这后半句的时候,风正清都有些羞涩窘迫,忍不住低下头。
宗门太穷了,他都不好意思举例。
虞青竹听到这话眯起眼睛,指尖重新结印,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更快发作的毒咒,随时准备下给风正清。
胆敢拒绝南枝,他等不及要风正清今晚死了,就现在死掉好了。
涂南枝倒是没什么,只以为这又是一种考验,往前迈了一大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格外热情真诚,“这位师兄你这话就严重了,我出身锦绣之家也不是我想的。再说了,你不能因为我父母有钱并且舍得给我钱就对我有偏见啊,你接触接触就会知道,我虽然确实没怎么穷过,但是我也没怎么坏过啊。”
她的语调慷慨激扬了起来,恨不得捧着风正清的手证明自己的虔诚,“师兄,我真的很想修仙!如果不修仙的话,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做什么了!我的品格我的天赋我的坚韧,我所有的美好品质就只能在虚度时光里浪费了!师兄!你忍心看见我这样的花样少女就此虚度一生垂垂老去变成一个小老太吗!你忍心吗!”
风正清被她这一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完全没能细想,只来得及听清楚她最后一句小老太,下意识就想说她都有那种强大的符咒了,这辈子不可能变成小老太的。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这番话,一道阴测测的,满是怨毒和杀意的声音就在他的脑中响起。
“风正清,你如果再不答应她,我现在就去屠了你流云宗满门,然后再去屠了清河门。”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位面容俊秀的少年,仿佛看见了来自深渊的魔头,心中一阵恶寒。
私密传音虽然是一种低阶术法,修仙弟子普遍都会,但向来是要传音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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