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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小说:

坏雪

作者:

祝砚铮

分类:

现代言情

织物与工艺非公开鉴赏会的日子,定在第三日下午。

一场小雪从凌晨就开始飘,细碎得很,落到地面就化了,只在天色未亮时给屋檐瓦脊缀上一层糖霜似的白。

漱石轩的主厅被重新布置过。

深红色的地毯陈列着几组特制的玻璃展柜,内里衬着墨绿色的丝绒,低色温的射灯从上方打下来,将那些跨越了百年的织物,每一处细微起伏都照得纤毫毕现。

明代缠枝莲纹的妆花缎,清中期暗八仙的缂丝补子,民国时期海派旗袍上精巧绝伦的盘扣与刺绣……每一件都静静躺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诉说着过往的华美与匠人的心血。

鉴赏会结束后,宾客们会移步到东侧暖阁,参加主人家安排的小型的饮酒会。既是延续雅兴,也是李老这位酒痴最期待的环节。

司从岚为此特意亲自挑选的几款年份绝佳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一款罕见的老年份波特。

此刻刚过正午,离宾客莅临还有两个多小时。

柳梦筠穿着淡藕荷色提花软缎旗袍,外罩同色系的长开衫,正站在暖阁中央,仔细核对着酒具的摆放。

芳姨跟在她身侧,手里捧着清单一项项低声汇报。

“……醒酒器备了四套,水晶杯是按李老喜好选的凯恩杯,已经醒烫过两遍。” 芳姨顿了顿,看向手中平板,“酒单和对应的品鉴笔记小卡片,也已经放在每位客人的席位上了。”

柳梦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角落那架仿古留声机:“背景音乐呢?”

“按您吩咐,选了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音量调试好了,不会干扰交谈。”

“辛苦你了,芳姐。”

“应该的。”

两人正说着话,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思齐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明朗笑意:“妈,芳姨,我没来晚吧?”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干净。

到底是年纪轻,眉眼间是一身正装也压不住的朝气。

“正念叨你呢。”柳梦筠朝他招手:“代表我们家林院长过来,东西带齐了?”

林思齐走进来,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品相极佳的田黄石印章,印文是李老的斋号。

“爸让带给李爷爷的,他今天实在抽不开身,学术会议拖住了。”林思齐将盒子小心放在一旁的礼品台上,转头打量起的布置,眼里露出赞叹,“布置得真雅致,哥费心了。”

“你哥做事向来周全。”柳梦筠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芳姨。

“对了,李老上次提过,想看看老先生藏的那套《内府藏缂丝书画录》织造局初印本,作为今天鉴赏会的延伸对照。我让记得上个月送到揽秀堂去做养护了,送回来了吗?”

芳姨闻言立刻点开平板,眉头随即轻轻蹙起:“揽秀堂说装书的紫檀木匣年头久了,搭扣有些松脱,怕搬运途中出事正在加固,可能要晚一些才能送到漱石轩。”

揽秀堂在城西一片老胡同里,离璞园三十来分钟车程,是专门为藏家提供古物养护和管理的地方。那套《内府藏缂丝书画录》,上个月刚送去做温湿度调控和虫蛀防护。

柳梦筠沉吟片刻:“鉴赏会开始前必须到位,李老是冲着这个才答应把他那批私人收藏放在咱们园子里展出的。”

说着,她的视线在室内轻巧地转了一圈,落在正在不远处擦拭高脚杯的唐岁雪身上。

女孩穿着靛蓝色的工服,侧脸沉静,正动作利落地用软布一圈圈着高脚杯的杯壁。

柳梦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转向芳姨,“让小周去取吧。那孩子心细稳妥,让她打车去取了直接送到预备间。告诉那边小心些,不必太赶,安全第一。”

芳姨点头:“是,小周去确实最合适,我这就去跟她说。”

林思齐听着,自然而然也望向了这个被母亲点名去办要紧事的女孩身上。

女孩站在偏厅暖黄的光晕里,未施粉黛的脸清透如瓷,鼻尖和脸颊被暖气熏出淡淡的粉。

芳姨走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她侧过脸听得很认真,工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更衬得脖颈纤细身姿柔韧。

林思齐打量完,等她转向这边时才朝她笑了笑:“辛苦你了,揽秀堂离这儿有段距离,天气不好,路上小心。”

唐岁雪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不辛苦,应该的。”

领了任务后唐岁雪去了更衣室。换下工服,穿上自己那件浅蓝色棉袄,从更衣柜的镜子里瞥见自己的脸。

因为刚才的忙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将几缕碎发粘在皮肤上,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系好围巾,推开员工通道的门。

冷风夹着细雪劈面扑来,沾着额角未干的汗意凉得她一激灵,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到了这时,絮絮绵绵的雪下得比上午更密了。一片片无声无息地落在肩头发梢,很快化开一小片湿痕。

璞园地处京市西郊,本就僻静,加上这天气,打车软件上显示的等待人数不断攀升,前面排队的有十七人,预计等待时间超过四十分钟。

唐岁雪站在路边,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手指也冻得有些僵,她把手缩进袖口,轮流握着手机踩着脚,眼睛不时望向空荡荡的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一辆车接单。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走到更远的主干道去碰运气时,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从璞园的正门驶出,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司从岚那张金尊玉贵的脸。

他穿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外面是同样深色的长大衣,大衣没系扣,随意地敞着,手搭在方向盘上。

“上车。”

唐岁雪愣了一下,“不吉利”的劲儿还没过,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司先生,我叫了车。”

司从岚的目光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掠过,语气平淡:“这种天气这个地段,你等到天黑也未必有车。”

他说得是事实。

唐岁雪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越来越密的雪,最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燥,高级皮革和车载香氛混合成一种洁净又沉稳的气息,瞬间将外面的寒冷隔绝。

“谢谢您。”她低声道,将半湿的围巾解下来抱在怀里。

司从岚没应声,重新升起车窗平稳地驶上道路。

车子汇入稀疏的车流,他单手搭着方向盘随口问:“去揽秀堂取《内府藏缂丝书画录》?”

“是。”

“刚才思齐提了一句。”他说:“正好顺路。”

唐岁雪稍稍放松了些:“麻烦您了。”

“不麻烦。”司从岚打了转向灯并入主路,“不过去那儿之前,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

唐岁雪转头看向他。

他侧脸的线条在暗淡的天光下依然优越,下颌微收,喉结的弧度利落:“不远,办完事再送你去取书,来得及。”

唐岁雪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穿过半个城区,最终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胡同深处。门脸不大,匾额上是古朴的“滋兰榭”三个字。

廊檐下挂着两盏素雅的绢灯,在风雪里微微晃动。

显然是处不对外公开的私人高级会所。

司从岚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

“在这里等我。”

唐岁雪点头,抱着自己的围巾安静地坐着。

推门下车,立刻有穿着中式长衫的侍者恭敬地迎上前来,边低声说着什么边引着他往内走。

大门开了又合,将风雪和他挺拔的身影一同吞没。

唐岁雪偏头,透过车窗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楣上细致的雕花在雪中朦胧,里面隐约传来幽雅的琴音,与外面的清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司从岚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两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形木匣,小心地放进了车的后备箱。

司从岚回到驾驶座,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混着一丝极淡的檀香。

“等久了?”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没有。”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暖气很快又让车厢回暖。

司从岚目视前方忽然开口:“李老除了织锦,还痴迷古墨。滋兰榭的老板藏了两锭明代的紫玉光,李老念叨很久了。正好今天顺路,取来给他晚上品酒时添个趣。”

原来他特意绕路,是为了给那位重要的客人准备一份别致的礼物。

唐岁雪想起暖阁里那些精心准备的酒和酒具,还有柳梦筠细致入微的叮嘱。

在这个圈层里,人情往来的周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修为。

车子很快到了揽秀堂附近,停在巷口。

“麻烦您稍等,我很快出来。”唐岁雪说着,伸手去解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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