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掌与手臂相撞发出磐石被劈碎的巨响。
全场倒喝一声凉气。
哗啦——
“大当家!”
众土匪急亮刀,奔身向前,却被一声斥吼打停了脚步。
“别动!”刀猖狼咬牙,狰狞着五官抓住脖颈边持剪刀的手。
离脖颈动脉只有一丝的剪刀尖颤抖着,她跟青怜僵持难下。刀猖狼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一推就倒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盯着惊险的刀尖,使了半晌的劲才将持刀的红手移离了一丝,惊魂未定,身下的人却突然崩溃朝她哭喊。
“我是个女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青怜抵抗地挣扎手,汹涌的泪夺眶而出,她六岁就进了戏园,学了整整九年,九年的艺!她怎么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
可偏偏所有人!都把她当做个柔柔弱弱的男子,只要别人轻轻一推,她就会倒下!可她是不得不躺下的!
就因为这个不得不,她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多久!多久?!她眼前一片热辣的模糊。
“我是个女人!不是男人!我是女人!你们凭什么一直这么侮辱我!凭什么!”
她嘶吼着,抖动的剪刀又被移离了些,压在她身上的刀猖狼扭着眉艰难发声:“我喝大了!我给你道歉!你还想怎样!”
“我只是想活着离开这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没要杀你!”
刀猖狼掰扯着青怜被她抓得鲜红的小臂,情绪激动的身下人手上力道泻了几分,哭诉的声音却依然声嘶力竭。
“明明好好的!明明只要熬过今天就好了!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为什么要毁掉我!”
“你在说什么?!”
刀猖狼眉梢跳动,费劲的同时觉得青怜的话很奇怪,前言不搭后语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大劲!”
“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满周落叶被嘶哑的哭喊声横扫,激烈震动抖破天幕,空灵回音充斥在空气里:“你为什么要杀杨铅霖?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一时间,众土匪醍醐灌顶,诧异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院门处一滩鲜红。
狂风里霜叶漫飞,杨铅霖的尸体静躺在风动里,给人一瞬的错觉,那双直梗的眼睛,眼睫似乎动了一下。
真情郎。
青怜是她的“真情郎”。
刀猖狼仍钳制用力的剪刀:“十五年前在淮股,我娘不肯与她勾结,她就雇匪屠了我满门!家破人亡的大仇!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这番话下来,青怜算是知道了刀猖狼是谁——
杨铅霖作为外室女,在族中出头继承族业后,曾有意拉拢当地地方官,但淮股的喻县令不仅严词拒绝,还加以羞辱:“从商者狗苟蝇营,为官者寄民兴邦之望,岂能一并而立。”
她听杨铅霖讲过儿时意向为官,却因身世身份被讥讽排挤的经历。
杨铅霖常说当官的也谋财不过如此,心里却始终迈不过那道人分三六九等,官商贵贱的鸿沟。
所以像杨铅霖这种人,是最看不得为官者清明的,更别说接受一个清明的县令直戳心窝子的实话。
于是,杨铅霖雇凶在喻县令携家眷与襁褓幼子探访老友的路上将其杀害:妻夫双双死于非命,家仆小厮几乎无一幸免,血流黄泉路。
但那匪徒办事不慎,叫喻家管事抱着襁褓婴儿逃了。
按年岁来算,那婴儿现在十五了,正与当前这个少年土匪年岁相契。而左脸处这道长刀疤,听说正是当年那场祸事留下的。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刀猖狼来寻仇,情理之中。
但是!
“我管你该不该杀她!你去死吧!”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青怜攥着剪刀的手掌就要挤出血来,泪已经流了满面:“我好不容易才让她点头说好,你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蹿出来!毁了我苦心的一切!”
身上遍布的伤口已经痊愈,可她依然无时无刻觉得痛。
刀猖狼吃力地控制住她的手,显然没见过在土匪面前还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我告诉你!我杀杨铅霖!天经地义!杀她这种人渣!也是替天行道!”她义愤填膺,但她的话对身下哭得就像要化掉的人来说,不亚于鸡同鸭讲。
“你凭什么杀她!两年!这两年来我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她到底要说什么?
刀猖狼没听明白,而且不止她,是在场没一个人能听懂青怜想表达什么。
很快,刀猖狼就放弃了跟她讲道理:“不是!这样一个女人!你至于吗?”
感受到青怜力量消耗得厉害,她咬牙将持剪刀的手推得远。但青怜比她想得更执着,剪刀还是直挺悬在空中。
“杨铅霖死了!我不好过!那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不就一个女人吗?我赔你!我杀了杨铅霖,我再赔你一个!”她另一只手手臂抵压在青怜脖颈前,防止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突然仰身袭击她:“你说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
“你让杨铅霖活过来!要不然你就去死!”
刀猖狼难以理解的眉皱得厉害:“你不会就喜欢老的吧?”
青怜:“我天生就活该当受气包吗?!”
“还是你就喜欢长得像只臭鼬的?”
青怜:“凭什么什么人都往我身上凑!”
“你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啧——”刀猖狼狠狠发了一声,感觉难以沟通:“说人话!你到底要什么?”
青怜:“恶心!恶心死了!”
她抓着渐渐乏力的手,拧眉,摁紧身下哭得满面潮红的人,好像隐隐约约听出了什么门道。
“我好不容易让她答应我替我搭台!她明天就要把拜帖送出安南了!为什么偏偏今晚死了?!”
青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溺水,开口有几分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见状,刀猖狼稍松了抵在脖颈上的手,她终于听明白了青怜要什么。
“不就要人给你搭台吗?我给你搭!她杨铅霖能捧你,我刀猖狼也能!”
话出来,身下的人还真平静了不少,但依然吼骂着:“说得轻巧!你拿什么给我搭台!你为什么偏挑今天报仇?你就不能等十三天后我把戏唱完了……再杀了杨铅霖吗?!”
原来不是不让她杀杨铅霖,是怨她报仇的时机不对,碍到她成红角的路了。刀猖狼把事情想明白后突然觉得很好笑,忍不住抬额耻笑,看来她对杨铅霖也未必是真心的。
青怜方才脑海里毫无征兆断掉的弦接了回来,她恢复了点理智:她是在要求土匪报仇要经过她的同意吗——真是无理到无厘头了。
癫狂后的虚脱抽干了她大半精力,模糊的世界里,她攥剪刀的手被甩开。
“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就是专挑的这一天。往后老子的生日就是这孙子的忌日!你先把手放下,我告诉你我拿什么给你搭台。”
眼前一片水雾,她看不清楚刀猖狼的表情,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刀猖狼的话音带着嘲弄的笑意。
发泄一通后,她本最该担心的是这群土匪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她。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刀猖狼时,她没那么怕,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刀猖狼不会杀她。青怜哽咽一下,抬手将身上的沉甸甸推开。
“砰——”
青怜的手劲是真不小,她猛地滚落地面,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刀猖狼坐了起来,甩了甩发酸的手,侧眼睨着屈腿在胸前的青怜,她拨开泪水黏在眼下的发丝,手背抹着洪水般的眼泪,比发红的眼眶和鼻尖更加赤红的是青怜现在烧得更厉害的脸。
她刚刚……是在跟一个陌生的土匪撒泼吗?
青怜意识到这个问题,回望一眼刀猖狼兴味的目光,无措地躲开视线。
夜色将皎洁的白月光拍落刀猖狼收起的左膝盖,意气的少年不柔和,五官和脸型都是锋利的,就像一把带血的刀,刺眼也鲜活,也似一头恣意的狼,满头乌发吹散在像整座黑山的夜里。
“早说不完了。”刀猖狼嗤笑一声,抬手靠近青怜的脸:“别哭了,你的台,有的是人抢着给你搭。”
青怜还沉浸在自己的不可理喻里,翘头回瞪了她一眼:“臭手。别碰我!”
听罢,刀猖狼扬了扬眉收回手,低脸暗自发笑。
自从家中出事后,她就再没有过大哭着撒泼的记忆了。她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土匪撒泼?她没想明白,余光就被刀猖狼反复抛眼神的动作捕去了。
“?”顺着刀猖狼的目光,她的视线停留在四周凝眉持刀的一群高矮胖瘦,正值少年的土匪身上,她对上一双双情绪各异的眼睛,气愤、不解、担忧……泱泱百来影子下,她心中开始发毛。
当中一个生得壮实的少女恶狠狠地瞪着她,眉间“川”字,拎着刀就往前走,骂道:“哪来的小姑子,不要命了!敢对我们大当家动手!当我们天枫寨……”
不等她把话说完和后头的土匪出声附和,刀猖狼弹了一下舌,又“啧!”一声打断了她们。
“土墩。别吓她,等会又吓傻了!”
言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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