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已经三个月没有拿到工资了。
第一个月他打电话问了，老板那儿很嘈杂，但说回去发。
第二个月他发短信问，老板回复了一条“回去说”。
第三个月，他终于拿出了吴邪临走时给他留的一张超市收据纸，拨通了背后记着的那个电话。
老板说了如果他失联了，可能是换了手机号，但前期不要打这个电话，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王盟没怀疑，等了一个月，数着老板没消息的天数，拨通了电话。
“喂？哪个？”听筒里传来一个湖南腔调，不像老板的声音，王盟拿远了一些手机，又确认了一下号码。
“恶作剧？md……”
“诶不是不是，老板，是我，我是王盟！”王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压低声音，但就是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地想要挽留住对方。
“喔……王盟啊，是哪个？”
“……您认识吴邪吗？”王盟终于试探着报出老板的名号，他觉得老板没理由随便写一个号码来骗他，但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哦哦，吴邪！”
“你是他哪个？”
“我是他铺子里的伙计！您……”
对面那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晓得晓得。你找吴邪喔，他拖你工资？”
王盟热泪盈眶，竟然不知道老板在外面还会提起他，好消息是工资还是有希望的，坏消息是老板拖工资的事情已经美名远扬了，万一回头被老板知道，会不会恶意辞退他？
不及他仔细想想利弊，对面已经有了指示：“晚上七点，来xx街xx巷的涮羊肉火锅找我。”
王盟一看，现在6点半，7点去那个地方，骑车应该正好，他咽了一口唾沫，问：“敢问您怎么称呼？“
“来了自然知道。”
王盟给店面落了锁，跨上自行车就飞蹬出去，好在他骑的是自行车，不然西湖那一路堵得根本前进不了一点。
他按照地址走进巷子，地方很偏，他都以为自己被涮了，一个转弯，两个转弯，峰回路转，发现里头竟真的有一家亮着灯飘着招牌涮羊肉的。
这得是什么吃货能找到的地方啊。王盟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巷子里的小店，看样子也有点年头了，里头光线不太行，白炽灯都忽闪忽闪的。
他到的时候算是还在饭点，里头七八张木桌前三三两两的围着人，桌上摆着绿色透亮的酒瓶，老板娘耷拉着眼皮，在前台后面算着账，看见他进来，喊了一声她儿子，然后说：“楼下坐满了，楼上还有个包间。”
“不，我约了人。”王盟说。
“福满，带客人上楼。”那老板娘说完也不看他，似乎手底下账劈叉了，啐了一口，又用手指沾了点口水，点着收据，重新捻起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从后厨一掀帘子走了出来，领着王盟的后衣领就走。
王盟心道完蛋，这是黑店，想回头呼救，却看见食客一个个看着他，目露凶光，他不敢再言语，摆着手示意自己没想反抗。
王盟僵着身子被推着上了二楼，一上去，就看到了没有门的包间里面，坐着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个老板，顿时扒着门板不肯走了。
“黑爷！黑爷救我！我是二爷的人！”
那屋子里坐着的正是黑眼镜，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胸口军牌反射着昏暗的光。他那戴墨镜的脸隐在升腾的火锅雾气后，显得不太真切，但听到王盟的声音，还是搭话了：“和我一起的，让他进来吧。”
王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房间，想靠近黑瞎子，最终却又是隔了一个位置坐下，非常狗腿地拿起酒瓶给黑瞎子倒酒。
他知道这个人是在吴家二爷的场子上，当时他还是个走投无路的半大小子，是二爷出面给他担保，他就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投奔了二爷，就是那次，他看到了黑瞎子。王盟知道自己不太灵光，但也懂得些人情世故。就连自己恩人也客气相待的人，现在又给自己解围，自己没理由不供着。
黑瞎子涮着肉吃，没理他。
王盟这趟出来匆忙，连泡面都没吃上一口，坐了一会，也不免口中生津。在他咽了第十九口唾沫的时候，黑瞎子终于吃完了所有的肉，停下了筷子。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他语气随意，带着刚刚不曾有的口音，听得旁边王盟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是电话里……”
黑瞎子笑了一下，恢复了京腔：“至于这么惊讶么？”
王盟不理解，但王盟想要钱。
他倒豆子一般把无良老板欠工资的事情说了。
“这么说，是吴邪要你来找我。”黑瞎子说。
王盟哐哐点头。
黑瞎子却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情况吧。”
王盟不解，却听黑瞎子说出一个惊天的消息。
“你们老板，被吴悔关起来了。”
“什么？！！”
王盟当然知道吴悔是吴邪的姐姐，二爷的女儿，说起来，本来他还应该是吴悔的伙计呢。但是这几个字他都听得懂，合在一起怎么有种九子夺嫡的意思呢？他们姐弟不是向来关系很好的吗？
“都快一个月了，但我试探过，吴悔不承认这件事，你知道为什么吗？”黑瞎子问。
“我，我不知道，怎么会……”王盟懵了，那他工资该找谁领啊？啊不是，那老板还会给他发工资吗？不对，老板还活着吗？
黑瞎子把王盟倒的酒推给了王盟。
王盟正在头脑风暴，哆哆嗦嗦地就接过来喝了一大口，黑瞎子见状笑意更深了：“其实，这都是因为你老板干了奇怪的事情。”
王盟完全想不出所以然来，一口酒下肚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道：“老板就没干过几件正常的事情！”
“也是，你是跟他最久的伙计，一定最了解他了。”黑瞎子说。
王盟大倒苦水，又把他倒贴老板工资只能吃土的经历拿出来说。
“你知道你老板前阵子在做什么吗？”黑瞎子问。
王盟说：“不是和同学去收东西了吗？”
黑瞎子说：“不是，他是去银川的地方，挖蛇矿了。”
王盟结结巴巴：“什，什么矿？”
“你没听错，蛇矿。”黑瞎子说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姐弟两个闹掰了。姐姐不让弟弟继续调查，可是弟弟非要查，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老板他，开始出现幻觉了。”
在黑瞎子的叙述里，吴邪因为这些蛇能够看到一些幻觉。他坚信蛇能够记录下他的事情，并且把自己探索一个叫古潼京的地方，和在蛇沼迷城的经历都记录在了一条蛇里。
“吴悔正在找那条蛇，因为那些记录里有不得了的事情。”
王盟听完了故事，觉得心里慌慌的：“可是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黑瞎子就笑了：“怎么没关系，那蛇不是你运出去的吗？”
王盟愣在原地。他好像，确实，在一个月前，帮老板签收了一个包裹，然后原封不动地寄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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