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怀孕,巡视的原定计划被打乱了,原本再过几日,他们就该启程离开陵光的,如今这情况,黎书意的身子不适合长途跋涉,百里烜赫也不敢冒险,遂决定等她生产后再动身。
午间,等调养身子的药煎好,待看着黎书意喝了,百里烜赫转去书房写信,将黎书意有孕之事向皇帝说了,并表示他们会多留陵光一些时日。
写毕,他又拿过一张纸,挥毫写了差不多的内容,以便让黎横天和黎长策知道。
尽管目前黎书意除了困乏无力以外,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但是她不敢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骑马、登山、游街。
既然不能外出游玩,她便打算趁着这段时日,将自己先前在各地所记录的地理图景、当地风俗、奇闻异事整理好,开始正式投入到写作当中。
这期间,百里烜赫一半时间用在处理周边郡县事务上,一半时间用在陪黎书意上。
如此过了月余,王府忽然来了一群从孟章赶来的客人,他们是由皇帝派来的,除了十数名武艺高强的护卫,另有七八个嬷嬷,他们带来了大量补品。
领头的嬷嬷上前拜见黎书意和百里烜赫,笑呵呵道了声恭喜,然后说道:“陛下收到太子殿下的信后,惊喜不已,太子妃怀的乃是头胎,她担心这里的人照顾不周,特意挑我等前来照看,并让您们安心待到生产。”
说毕,奉上两封书信,百里烜赫接过,并将其中一封递给黎书意。
望着信封上走笔龙蛇的字迹,黎书意便知这是父亲写的,她当即拆开来阅看。
信上,父亲感慨说府上近来真是好事连连,叮嘱她好生修养身子,切勿贪玩,切勿劳累,光是看着文字,黎书意就能读出他的开心。
随着时日的推移,黎书意愈发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对于怀孕的事终于有了实感,不过她心态良好,每日安心地整理材料,撰写游记。
太医每七日为她请一次脉,检查身体状况。兰亭时刻紧跟在身边,端茶倒水,沐浴更衣,样样不让她经手。嬷嬷每日准备精细的膳食补养,院里所有人也小心翼翼呵护着她。
百里烜赫更是将她当作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生怕她累着磕着碰着,一闲下来就马上过来陪她,有时见她伏案久了,便会劝她休息。
黎书意觉得他实在大惊小怪,虽说她身上是有轻微的不适,但饮食精细,事事有人照料,太医每次来请脉也都说她很健康,她要他只管去忙正事,毕竟怀胎十月,他不能时刻待在她身侧,将事情撂下不管。
百里烜赫也明白是这个理,奈何心下就是担忧身边人照看不周,自己做得不够。
后来他转念一想,索性趁着目前月份不大,他先把事情给处理了,以便之后好好陪着妻子,于是便又计划起来,打算看看相邻州郡的情况。
等到黎书意怀胎三月有余,得到太医说胎象十分稳固的诊断之后,他着手动身。
临行前,他抱着黎书意,心内被不舍给淹没了,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脸颊,又摸了摸有些隆起的腹部,自责地说:“婠婠,我对不起你,你身怀六甲,我却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
怀中的人却反驳道:“你是太子,如今四海方定,你该履行自己的职责,再说我现在身体并无大恙,你留下来不过在旁边干看着,还不如做些正事。”
“安心等我回来。”
“好。”
千叮咛万嘱咐后,百里烜赫带上百余人,踏上了去玉羽的路途。
到地后,他首先巡视了郡内河道。自战事结束,谢煜然又投入到主持运河修建重任当中,现下疏浚工作正好进行到此地。
兄弟俩许久未见,碰面后免不得聊及彼此的近况。
当然,两人依旧默契地避开黎书意不谈,百里烜赫未问谢煜然为何至今仍孤身一人,也未提黎书意有孕之事,谢煜然更未打听夫妻俩的事。
寒暄完了,兄弟俩便开始说正事,谈河道情况,如今东部地区归入版图,运河开凿的计划也跟着扩充,工期亦相应延长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谢煜然忙碌的工作怕是接连不断。
而后,百里烜赫会见地方官员,视察关隘军事要地。
将这一郡的事务忙完,他收到了黎书意的来信,信上说她目前一切安好,让他勿忧,还说前些日子感觉到腹内的孩子踢了她一脚,他看后简直归心似箭。
阅完,他立刻执笔回信,问她孕症明不明显,叮咛她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要为写书之事太过操劳。
接着,又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告知给她,顺带把那些他路过的美丽风景,和听过的离奇传闻扼要地写了写,以便让她知道。
发信第二日,他马不停蹄地去了另一个郡,照例是视察、监督,也依旧是过了一个多月才收到陵光的来信,信上黎书意说自己呕吐的情况不严重,就是嗜睡,还说府里人将她照顾得很好,最近胖了些。
自得知黎书意怀孕后,百里烜赫认真做过功课,他知道随着月份大了,孕妇会变得肠胃不适、头晕、肚子痉挛,担心她大事化小,也实在思念得紧,等诸事忙完,他没有多耽搁,立即启程返回陵光。
分离三月有余,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奔至院中,看到由兰亭搀扶着在散步的黎书意时还是怔住了,他离开时,她的小腹只是微微凸起,现在却大腹便便的。
呆愣过后,他急忙走上前去,可当人站到了跟前,却又手足无措起来,他想拥她入怀,又恐伤到胎儿,便只好静静看着日思夜想的人,见她面色红润透亮,精神饱满,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
黎书意也望向阔别三月之久的人,百里烜赫较走时明显瘦了,且单看脸上明显的倦色,便知他这段时日定然忙碌无比。见状,她心疼地摸着那张脸,轻声责怪道:“都让你不必着急。”
“可我等不急。”百里烜赫说着捉住了抚摸自己脸的那只手,旋即低头看向隆起的肚子,眉头拧起,关切地问,“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就是有些重,不便行动罢了。”黎书意实话实说。
百里烜赫牵着黎书意的手,将人小心拉回屋中坐下,然后从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地询问了一遍,确认诸事妥帖,这才放心地去沐浴换衣。等他从浴房出来,又即刻坐到了黎书意身边。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侍女布好菜,百里烜赫将桌上的菜一道一道试过,途中更是悉心照料,替妻子挑拣鱼刺,端茶倒水。
黎书意有些无奈,但体谅他初为人父的心情,也就随他去了。
晚上,沐浴结束,躺在床上时百里烜赫用特制的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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