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烜赫与黎家父子于客郡胜利会师后,开始挥师北上。
大军一路疾行,首先对山君发起了猛攻,意图横断平王的势力范围,让其首尾难顾,以达到削弱其敌方防御与调度的能力,方便为后续的战略推进破除关键阻碍。
与此同时,谢煜然与花英一路则向东深入,他们乘胜追击,专注于收复东南部诸城。
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国子监三年生也临近结业,黎书意开始变得忙碌,这首当其冲的便是结业大考。
这日,在藏书室里温书结束,她站在高楼往下看,读书的书堂,吃饭的膳堂,时常散步的花园……她目光流连地扫过国子监里的一花一木。
时已黄昏,落日熔金,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黄里,再往远处看,后山空地上一群民工正在搭建看台,那里是举办结业典礼的场地。
正看着,一个人走到她身边,侧头一看,竟然是祭酒大人,祭酒看了一眼尚在搭建的看台,转过头问她:“对射策可有信心?”
“学子会好好准备的。”
“那想好了要进哪了吗?”
黎书意闻言沉吟,以她目前的成绩,和父亲在朝中的地位,想要入仕基本没有障碍,她也便不谦虚了,将这段时日思考的结果说了:“吏部。”
“我原以为你那么喜欢看书,会像李诗施一样进秘书省。”
她笑回:“我想尝试点不一样的。”
……
晨光初照,国子监前人头攒动,学子们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黎书意从容踏下马车,面色沉静地朝大门走去。
来至考场外,只见三年生们不是神色不安地低声交谈,便是紧锁着眉头默默抱着书诵读,一股紧张的氛围如浓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黎书意走到魏慕依面前与她打招呼,魏慕依瞧见她,眉头立时皱成一团,满脸担忧地说道:“怎么办?我紧张得要命。”
“别担心。”黎书意轻声安慰,“你不是都认真温书了嘛,肯定没问题的。”
说完,她抬眸望向考场,只见大门两旁站着两名面色坚毅、眼神犀利的守卫,他们宛如铁塑一般。
老实说,面对这般前所未有的正式场面,她心里也有些忐忑的。
“铛!”钟声骤然敲响,考官开始催促学子们排队查验牒文。
黎书意站在队伍当中,随着人流缓慢地向前移动,等牒文检查完毕,她跨过那道象征着公正威严的门槛。
考场内十分宽敞,一排排案几整齐地排列着,地面光洁如镜,四周墙壁旁各立着一位监考官,他们神色威严。
黎书意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纸香墨香萦绕鼻间,她的心跳不禁又快了几分。
主考官们在前方的高案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庄重,目光如炬,装有策题的竹筒在主考官旁边的架子上有序陈列着。
随着又一声浑厚绵长的钟响,考试正式开始。
轮到黎书意时,她轻手轻脚起身,毕恭毕敬行至架子前,目光扫过那些外观相差无几的竹筒,最后伸手随意地抽取了其中一支。
回到案几旁,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抽出策题,看见上面标着甲等难度,她不禁深吸一口气。
接着,她拆开题袋,摊平试题纸,题目要求答者围绕朝制展开,需引经据典且结合当下局势,分析此制对于朝廷决策、政令施行的利弊,并论述优化之法。
看过试题,她抿唇沉思,制度乃立国之本,不可轻率议论,稍有差池,便可能惹来麻烦,必须慎之又慎。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畏手畏脚,若是因害怕出错而只说些无关痛痒、言之无物的话,那这答卷就成了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了。
她得在谨慎与大胆之间找到平衡,秉持公正客观,依据所学,交出满意答卷。
定了一定神,她随即思考起题目中的三个问题,并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自己所学的知识,努力搜寻与题目相关的经典论据。
其实,对于朝制,她心中早有过一番深入的思索。西景、丹霄和白榆的朝制大体承袭东景,只是在部分职权的划分上有着些许差别。
此朝制其利在于三省之间相互牵制、彼此监督,可使各衙署分工明确,职责清晰,这提高了行政效率,有助于政令的迅速施行。
然而,由于衙署众多,彼此之间协调沟通的成本颇高,容易出现推诿扯皮的现象,政务处理有时常会陷入僵局,影响了国家治理的顺畅。
她认为,若要优化此制,可进一步明确各部门的职责权限,同时需加强沟通协调机制,然后再建立高效的政务处理流程。
如此深思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待思路彻底清晰,她才提起毛笔,蘸饱墨汁,先阐述自己的思想,继而引经据典,徐徐展开论述。
考场内一片寂静,只有毛笔在纸上摩挲发出的沙沙声,有的学子正奋笔疾书,有的却咬着笔头,面露难色。
黎书意聚精会神地写着,思路陷入迟滞时,她偶尔停下来了思索,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放下毛笔,她长舒一口气。接着,她开始审视自己的答卷,检查语句是否通顺、观点是否清晰。
停了笔,她方才感觉自己的右手微有些发酸,腰背也泛着一股酸痛,她看着面前的答卷,自认为已经倾尽所学来论证,无论结果如何,都算无愧于自己多年读书所得。
“铛!”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考试结束,黎书意起身,恭敬地走到考官席前,将答卷呈上,随后便走出考场。
正午的阳光灿烂而热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不一会儿,魏慕依也出来了,一到她身边,便哭诉起来:“呜呜,我感觉自己没答好。”
“你的题目是什么?”她问。
魏慕依答说:“让论述如何使儒释道三者相互交融,为文化奠基,凝聚民心,稳固社稷。”
她听后宽慰道:“我记得你有段时间看过道学相关书籍,一定没问题的,别太给自己压力了。”
语罢,她随意地环顾四周,先前寂静的学堂此刻热闹极了,学子们就各自的试题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谈话声交织成片。
秋风拂过,送来阵阵清爽,树上的鸟儿也欢快地啼叫着,过几日还有一场结业典礼,然后她就要与这个地方告别了,当真有些舍不得。
结业典礼这日,黎书意提早来至国子监,并径直朝后山的典礼场地走去。
后山地势开阔,青山环抱,钟灵毓秀,场地中央是一座高台,四周搭起了数座精美的锦篷,是观礼宾客们的休憩之地。
此时,不少城中望族,重要官员,以及学子们的亲眷、好友,还有众多普通民众都已齐聚于此,场面十分热闹。
然而,对黎书意而言,却是有些冷清的,因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基本都未能到场。
随着钟声敲响,典礼正式拉开帷幕。黎书意与一众三年生身着国子监配发的儒衫,在礼官的引导下,整齐有序地按照队列向圣人像恭敬拜谒。
拜谒仪式完毕,接着是簪花礼,祭酒将亲自为结业考试排名前十的学子簪花。
虽然黎书意刚才已经知晓自己位列榜首,且类似的场景她此前经历过一回,可临了她还是很激动,在礼官抑扬顿挫的唱和声中,她与魏慕依、吴云初、李凌洲等十位学子登上礼台。
片刻后,祭酒稳步走上礼台,他今日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袍,较平日授课时的穿着更显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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