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敛方心跳漏了一拍，她扭过头看到是掌柜的在问，方才放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被她搅得烂软，心里有一丝歉意。
“失礼了，”杨敛方脸上带着歉意，“我并非有意糟践食物，是刚才在想别的事，一时不察，”
掌柜闻言一笑，目光带着深意，问：“阁下在等人？“
杨敛方一愣，看向掌柜，沉默片刻，才道：“掌柜可愿尝尝这烧饼？”
掌柜眸色微动，转身轻声道：“拿过来吧。”
杨敛方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刚要走，又端起那碗素面，拿上烧饼紧随着掌柜往厢房走。
一进入厢房，掌柜便合上木门，直言问道：“阁下约我相见，究竟有何要事？”
“你就是——”杨敛方将碗和烧饼放在桌子，话问到一半，看到掌柜的脸色，确定她就是黑市那盐贩子。
“这有一批货，想让你掌掌眼。”杨敛方紧盯着掌柜的神色。
“你想把货出给我？”掌柜先是一愣，随即沉下脸，道：“你知不知道道上的规矩——”
“你先看看货！”杨敛方打断，她不认为这个私盐贩子看到雪花盐后，不会心动。
“什么意思？”掌柜的表情立马变了，她连忙走到窗户前查看四周，嘴里压低声音：“你他坤的把货带身上了？”
“你知不知人货分离，你懂不懂规矩，你这般不知轻重，我不会再和你合作，你赶紧走人！”掌柜的声音又急又低。
说完，便上手推着杨敛方往外走。
“哎，等等，你——”杨敛方被推着动了两步，刚要开口。
“闭嘴！”掌柜表情凶狠。
杨敛方一急，道：“我已经知道你这个据点了，你现在赶我走，是想把这个据点抛弃了吗？”
“你他坤的活腻歪了？”掌柜逼近半步，眼中寒光乍现，语气狠厉。
杨敛方直接将怀里的小布袋拿出来，快速的打开，伸到掌柜眼前。
“你先瞧瞧！”
知道说是说不通了，直接拿给她看货。
掌柜在她手伸进怀里时，就拔出了小臂上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她。
东西递到眼前，她眼帘下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你说的货就是这个？”
“对，这叫霜华，它是咸的，没有苦味。”杨敛方示意她将匕首放下。
掌柜的目光在杨敛方和霜华之间来回审视，半晌才将匕首收起来。
杨敛方见她态度缓和，走到桌前，将雪花盐放下，道：
“这是一种市面上没有的宝贝，它可以取代之前的盐。”
掌柜将信将疑，走上前仔细观察小布袋里的东西，那东西像冬日的白雪，不是盐。
“可以尝尝，”杨敛方看出她脸上的疑惑，道：“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滋味。”
掌握用两指捏起一小撮摩挲了一下，颗粒感十足，迟疑片刻，还是放进嘴里尝了尝。
最纯粹的咸味！毫无半分杂质苦味。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将手又伸向小布袋。
“哎！”杨敛方眼疾手快地将布袋收拢起来，含笑着问：“觉得如何？”
掌柜脸上的惊色未退，追问：“这等好物从何而来？究竟是何物？”
杨敛方施施然坐下，布袋在手里一掂一掂的，也不说话。
掌柜会意，当即改口道歉：“刚才多有冒犯，只是我们这行刀口舔血，不得不谨慎为先，还望海涵。”
杨敛方经历过，也知道，便不再拿乔，道：“这叫霜华，哪里来的就不便说了，味道你也尝过了，不知意下如何？”
掌柜想起杨敛方今日约见自己的目的，道：“你想出给我？”
不等杨敛方回答，接着道：“甚好甚好，霜华虽然不是盐，但绝对比盐好卖，是上品，我当然愿意合作。”
“只是，这个价格怎么说？”
杨敛方留了一手，反问道：“你能出多少价？”
掌柜闻言，沉思片刻道：“这东西拿出去，绝对会遭疯抢，你能拿出来多少货？”
杨敛方想着沈昭云提纯的速度，斟酌道：“可以一直供货。”
“好，那我就给你说个实在价，一斤四十文。”
杨敛方笑了，道：“这话可不是真实在，霜华是官盐能比的？”
掌柜面露难色：“价格过高，可没多少人买的起，霜华是个好东西，但是再好也不可能倾家荡产买个咸味。”
杨敛方不屑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把它卖给穷苦百姓，不要想着糊弄我。”
掌柜神色不变，淡淡道：“小坤女，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卖给谁是我们打通的路，你想占这个便宜？”
话里没说的意思是你若找到销路，就不会约见了。
杨敛方一时语塞，面上掠过一丝窘迫。
掌柜见她脸色难看，缓了语气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一斤五十文，如何？”
杨敛方压下思绪，道：“好，便依你所言。”
“哈哈，”掌柜面露喜色，“你眼下有多少现货？最好是越多越好。”
杨敛方朝她比了个六的手势。
掌柜皱起眉头，片刻才说：“太少了，能多供些吗？”
杨敛方直接拒绝，“物以稀为贵，你我初次合作，供货过多，反倒是不妥。”
“也罢，”掌柜颔首，“你把余下的货，放在码头的七号船上，会有人取的。”
又伸手在怀里掏出三钱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这次的银两。”
杨敛方没收，道：“这钱我在你这再买些盐，掩个耳目。”
“盐价给我让些吧。”
掌柜疑惑地盯着她，最终道：“好，十五文，你去老地方取。”
杨敛方点头，起身辞行，转身出了美味斋。
——
沈昭云模仿着原主的行事风格，在书院待了两日，丝毫未被人察觉异常。
甲字班挨着前院的院墙，班里只有五人，除了沈昭云和新来的梁友先，另外三人皆是这次院试落榜的童生，不同的是，她们是初次下场。
甲班的四书早已烂熟于心，五经也能随口背出大半，至以课上多半时间都在拆解经义。
院试时，考到五经里的内容不多，考题多是出自四书里，所以也无甚大碍。
李秀才是个年近四十的坤女，她上午在甲班授完课，下午会在乙班，第二日上午在丙班，如此轮着往复。
两日的时间，沈昭云有一半时间都是在自学，把原主标注的注解反复理解背诵。
刚下课业，就看到前院门口站了一个身穿青布短打的小坤，那小坤见她出来，快步上前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条。
沈昭云展开一看，字迹潦草，是杨敛方的字迹，话本催更。
沈昭云了然，这应该是第一批雪花盐有消息了。
当下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转身回号舍拿了这两日抽空写的稿子，揣在怀里。
门口小坤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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