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铁索桥那关,气儿还没喘匀乎呢。
往里走了没多远,监考官手一指,好嘛,悬崖上还挂着个三层小阁楼!
“第二关在此阁内。”他言简意赅,“规矩跟刚才一样:两人一队,同进同出。三层楼,每层一题,全对才算过。限时一炷香。”
“现在,按你们过关的顺序,依次进去。”
通往阁楼的栈道窄得跟面条似的,山风一吹,晃晃悠悠。
薛静姝当场就吓哭了:“我不上去!这、这要摔死的!”
宇文成都二话不说,又把她拎起来,几个大步稳稳当当地跨了过去。
贺璟和独孤明月也上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挺稳当。
轮到我们了。
杨广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
刚走出两步。
“咻!”
一支木箭突然从侧面崖壁射出来,擦着我俩中间飞过!
我吓了一跳,脚下差点踩空。
杨广几乎同时回身,手臂稳稳托住了我,然后侧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居然笑了。
“看来是有人怕咱们这关过得太容易。”
我借着他的力站稳,深呼吸,“你爹这是给你增加难度呢?”我忍不住小声吐槽:“刚才太子过去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杨广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他平淡的语气下,好像还藏着几分涩然。
我也跟着往前走,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犯嘀咕:是亲爹吗?偏心眼到家了吧!
总算进了阁楼。
一层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后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掀开眼皮。
“抽题。”老头指了指桌上一个竹筒。
杨广上前抽了一支竹签,递过去。
老头眯眼看了看,念道:“第一题:《古诗十九首》中‘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此句是否真在其中?”
杨广几乎不假思索:“是。出自《今日良宴会》篇。”
老头点点头,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过。上二楼。”
干脆。
二楼光线好些,靠窗坐着个中年书生,穿戴整齐,坐姿笔直。
“第二题。”书生声音平板,“《楚辞·九歌·湘夫人》中,‘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其上一句为何?”
杨广侧头看向我:“你会不会?”
别说,这题我还真会,那句“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嘛。就是当着杨广的面说“思公子”什么的……有点别扭。
我瞥他一眼:“殿下您可别说您不会?”
杨广迎着我质问的眼神,嘴角微动,坦然地转向书生:“此句生僻,本王一时想不起。”
书生:“……”
我:“……”
得,他故意的。
我也懒得扭捏,直接开口:“上一句是‘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话落,耳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背得不错。”
我:“……”
我就知道他会!
书生提笔记下:“过。”
三楼宽敞明亮,一位紫袍老者端坐案后。
“第三题,请两位回答一个问题。”老者说道,“近年关中连年丰收,粮价却屡屡下跌,以致‘谷贱伤农’。而江南某些州县,粮价反居高不下。此等现象根源何在?又该如何应对?”
这题考的是民生实政。
杨广略一沉吟,开口道:“根源在两地相隔遥远,转运不畅。关中丰年余粮无法及时南调,积压本地,自然价跌。江南若遇欠收或流通阻滞,粮价便涨。”
老者点头:“殿下所言乃表象。更深一层呢?”
杨广继续道:“更深一层,在于仓廪调配与信息迟滞。地方官员往往只知本州县情形,难窥全局。朝廷虽有常平仓,但反应迟缓,调拨手续繁琐,待粮食运到,时机已误。”
他说得在理。
我听着,脑子里想起上辈子学过的“粮食宏观调控”和“信息不对称”的概念。
老者转而问我:“姑娘可有补充?”
我定了定神,说:“除转运和仓储外,还可从两方面着手。”
杨广侧目看来。
“其一,可否让民间粮商也参与调剂?”我斟酌着用词,“官府可给予凭证,允许信誉良好的大粮商跨州县运粮,并给予适当减免税费。他们消息灵通,行动比官府更快。”
老者眼神微动。
“其二,粮价信息传递。”我继续道,“如今各地粮价,需层层上报至长安,再层层下达,耗时太久。可否在重要产粮地和消费地设立简易‘报价点’,定期将当地粮价以快马直报户部?让朝廷能更快知晓实情。”
这些都是后世常见的市场经济调节手段,在这个时代听起来颇有些新颖。
阁楼里安静片刻。
老者缓缓提笔记下,抬头道:“晋王殿下洞察症结,萧姑娘所补之法……虽显奇思,却切中时弊。此关。过。”
香炉里的香,恰在此刻燃尽。
我们起身退出。
下楼时,杨广走在我前面半步。
在转角处,他脚步忽然顿住,袍角在木阶上掠过一道弧。没有回头,声音却顺着石阶飘上来:
“粮商凭证减免……快马直报价点……”他顿了顿,“这法子倒是刁钻,萧姑娘如何想到的?”
我:来了来了,经典拷问环节,请问这位穿越者,你的现代知识储备如何解释?
“臣女……梦里听的。”
别问,问就是那梦包罗万象,啥都有。
“还是那个梦?”他回过头,眉梢微挑。
我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
杨广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探究的笑,是干脆利落、带着点“行吧你说了算”意味的笑。
然后撂下句,“你这梦,真是有趣。”转身继续往下走。
监考官宣布结果时,日头已经西斜。
“第二关毕。过关者四组:贺璟、独孤明月;太子、独孤明瑶;裴文若、裴秀;晋王、萧锦。”
好家伙,又是直接淘汰一半!
贺璟和独孤明月就不说了,铁铁稳过。
太子那组也过了,嗯,不过也倒正常。
独孤明瑶毕竟是独孤家精心打造的“世家典范”模板,从诗词歌赋到时政策论,该点的技能点一个没落下。至于太子嘛……他就算再草包,毕竟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该熏出点墨水味儿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裴家兄妹。这俩武将居然也过了!而且裴秀出来时神情轻松,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眨了眨眼,对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友谊的小船初步建立!
视线往后,场面就热闹了。
薛静姝正提着裙子踩脚:“凭什么不过关!定是你们判错了!”
宇文成都站在她旁边,挠着头憨笑:“薛姑娘莫急……是末将拖累你了。”
这大个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得人想笑,让一个万军丛中取敌首的猛将玩文字游戏,确实难为他了。
监考官收了册子,看看天色:“今日到此为止。第三关明早卯时三刻,仍在此处集结。”
他指了指四个不同的方向:“今晚食宿自理。以此楼为中心,你们四组各选一方,不得越界,不得聚堆。”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了,把我们四组八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
我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行吧,荒野求生第一夜正式开始了。
监考官一走,我们四组人互相看了看。
杨广很干脆,直接朝西边一指:“走这边。”说完就往林子里去了。
我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贺璟正好也在看我。
他朝我点了下头,然后带着独孤明月选了东边。
太子那组磨磨蹭蹭选了南边。
裴家兄妹爽快地去了北边。
跟着杨广钻进林子,我一边走一边犯愁。今晚吃啥?睡哪儿?
杨广却像回自己家后院似的,走得从容。
“饿么?”他问。
“饿。”我老实点头。
“等着。”
他走到一处溪流边,观察片刻,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削了根树枝。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盯着水面。
我正纳闷呢,只见他手腕一抖,树枝如箭般刺入水中!
再提起来时,树枝上赫然串着两条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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