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年末,宫中许久未曾这般热闹,从前也有前朝后宫随着一同参加除夕宴,可那时大家虚与委蛇,各自有各自的小九九,萧沐阳也不自在,如今这般有妻儿在身旁,他竟然甚是期待。
红珠绿宝高高兴兴地拉着陆栖梧剪窗花,陆栖梧的这双手,舞刀弄枪还可以,这种细密的活计实在做不来,两个丫头将她好一阵嘲笑。
陆栖梧轻轻勾了勾红珠绿宝的鼻尖:“坏丫头,看我不将你们嫁出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她撒娇:“皇后娘娘,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
“说什么呢?吓得两个丫头这般,我也来听听。”萧沐晞向来不请自来,人未到声先到。
红珠绿宝红着脸起身,低头行礼:“长公主殿下。”
“免了。”萧沐晞笑着坐下。
不过片刻,陆栖桐也来了,委屈巴巴地道:“姐姐。”
陆栖梧看着妹妹可怜楚楚的模样,站起身来,萧沐晞像个点燃的炮竹,陆栖梧刚刚张口,还未说话,她便嚷道:“是不是何尹然那个混蛋欺负你了,走,我去给你出气。”
她拉着陆栖桐的手便要向殿外走,陆栖桐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栖梧:“姐姐。”
陆栖梧无奈扶额,对萧沐晞这急性子真是没法子:“萧沐晞,你先放开她,让她说清楚。”
萧沐晞稍一松手,陆栖桐便像个小兔子一般缩到了陆栖梧身后,陆栖梧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别怕,万事有姐姐在。”
陆栖桐眼眶红彤彤的,带着哭意:“他说他要娶我。”
“害,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萧沐晞松了口气,笑着道。
“对啊,告诉姐姐,你不愿意吗?”陆栖梧低头望着自己胆小又爱哭的傻妹妹。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她咬着下唇,“可是人人都道成婚后便会鸡飞狗跳,两个人会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害怕……”
萧沐晞笑得不成样子,陆栖梧也轻叹了口气:“那你想如何?”
“我,我不知道。”她眨着眼,手足无措。
萧沐晞指着她道:“你看你姐姐成婚后这般了吗?”
陆栖桐摇摇头,瞬间被劝得开心了,咧起嘴笑了起来。
萧沐阳和孟佑安等人来时正巧撞上这一幕,何尹然身子已经大好,唯有嗓子还是有些沙哑,腿脚却已经好了大半,正常走路不成问题,他踏实能干,萧沐阳将他留在身旁,甚是器重。
“阿桐。”他顾不得礼仪规矩,只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你若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没有。”陆栖桐立刻上前扑进他怀里,着急道,“我没有不愿意。”
又看到这么多哥哥姐姐在一旁,羞的脸通红,埋在何尹然怀里不肯出来。
众人看她这般,皆是宠溺轻笑。
孩子们被抱来,逗得也咯咯咯笑,却是陆栖梧调侃孟佑安:“梦侍郎,我大姑姐同你这些年,你何时提亲啊?”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二人,萧沐晞笑着打趣:“陆栖梧,现在承认我是你大姑姐了,你可一口一个我名字的叫,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陆栖梧哪里是省油的灯:“急什么,到时我姐姐姐夫一起叫。”
众人言笑晏晏,成双结对,唯有萧沐奢孤家寡人,他竟然有些想贺言夕瑶,若是她在……
说曹操曹操到,贺言夕瑶是同李景一起来的,两个人醉心医术,看到皇宫里好的药材恨不得给药材库搬光,好在萧沐阳也大方,知晓二人看上他的药材是为了治病救人,也由着他们拿。
贺言夕瑶却是来道别的:“栖梧,我要同师兄去游历天下,治病救人。”
陆栖梧自然不会拦她,萧沐晞却是舍不得:“不过完年再走吗?”
几人常常玩在一块,又加上年龄相仿,感情自然越来越深厚。
陆栖桐也舍不得,刚刚才咽下去的眼泪此刻又涌了上来,抓着贺言夕瑶的胳膊:“夕瑶,过完年再走好不好?”
贺言夕瑶看向众人不舍的眼神,又看向陆栖梧,陆栖梧也道:“眼见要下雪,路上也不好走,不如过了年再走。”
贺言夕瑶求助地看向李景,带着撒娇:“师兄!”
“也罢,年后再走。”李景向来不与人亲近,整日只和药草打交道,但贺言夕瑶天赋极高,凡事一点便通。若不是年纪小,只怕医术在他之上,所以于医术一道上,他对这个师妹极其看好,连带着对她都好了几分。
晚上,雪果真簌簌地下了起来,瑞雪兆丰年,来年必定国泰民安。
一群人在凤栖宫的大殿内用膳,吃完饭后便一同在走廊处看雪。
雪越下越大,庭院中渐渐积上一层厚厚的雪,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只听萧沐晞大叫一声:“谁砸我?”
紧接着一个雪球便砸到了贺言夕瑶身上,贺言夕瑶揣着手:“不是我!”
掏出手弯腰抓起一把雪又朝萧沐晞扔过去,萧沐晞又朝陆栖桐扔过一个雪球:“不是她,那便是你了!”
陆栖桐小跑着追上去:“也不是我!”
没人看见的角落,陆栖梧捂嘴偷笑,萧沐阳不动神色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众人你追我赶,陆栖桐委屈巴巴看着何尹然:“尹然哥哥,他们欺负我,你帮我。”
贺尹然的腿脚早便好利落了,陆栖桐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便一手搓一个雪球递到陆栖桐手心里。
萧沐晞大叫:“不讲规矩,找帮手。”
跟谁没有似的,萧沐晞拉着孟佑安一起,一时间,众人打作一团,好不热闹。
“我瞧见了,是皇后娘娘。”田杰轻声道,提醒萧沐晞。
一个雪球朝陆栖梧砸来,陆栖梧来不及躲,却见萧沐阳一挥胳膊,将雪球挡掉。
萧沐晞叉腰叫道:“好呀你陆栖梧,你个黑芝麻汤圆,坏心眼的丫头。”
陆栖梧自萧沐阳身后探出头,做出个鬼脸笑起来,拿着雪球向萧沐晞扔去。
不过片刻,陆栖梧和萧沐阳也同众人追赶,一群人玩闹起来,哪里还记得皇帝皇后,管你是天王老子也是要吃雪球的。
不知不觉,玩到深夜,一个个的都累了,凤栖宫的偏殿令人收拾出来,一个个的都宿在了凤栖宫。
白日里女子们起床的时候,男子早早便去处理朝堂琐事,萧沐晞那个鬼心眼的丫头想起一出是一出,拉着陆栖梧等人去宫外骊山上围猎。
陆栖梧和贺言夕瑶倒是没什么,都有些功夫傍身,她和陆栖桐却是半点功夫不会,只会骑马,偏偏两个人最热衷此事,上马跑得比谁都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原本大雪已停,虽积雪深厚,却也可循着马蹄印记寻人,岂料雪又簌簌地下起来,将马蹄印都埋了个十足十,看不到半点痕迹。
山中地形复杂,哪里是儿戏的,陆栖梧忙和贺言夕瑶分开去寻,清华一直跟着,陆栖梧的功夫还算好的,怕贺言夕瑶遇上危险,便让清华跟着她。
她扬鞭而去,早知道便不该由着这两个性子闹的出来,山中枯树上都积满了厚厚的雪,将路挡得严严实实,她此刻更加担心那两个不会丝毫功夫的。
越是心急便越往山林深处去,雪花落在身上,她骑马骑得快,不过一颠便将雪甩掉。
身后原本还跟着几个侍卫,因着她骑马太快都被她甩在身后。
她背着弓箭,眼神四处寻找那二人的踪迹,却怎么都寻不到。
“嗷呜——”一声撞进耳中,激起她的警觉,这狼叫声明显受到了惊扰,必是有人遇见了狼,皇家猎苑怎么会容许外人进入,只有可能是萧沐晞她们。
陆栖梧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那狼叫声飞奔而去,果不其然,萧沐晞被狼群围在正中,瑟瑟发抖,惊恐的摇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陆栖梧看着那狼群,数十只狼,她一人之力难以解决,只得吹着火折子,抛向萧沐晞:“接着,他们怕火。”
萧沐晞这才看见陆栖梧,大叫:“你快走,快去找人来救我。”
找人救她?只怕陆栖梧回来之时,她连骨头都不剩,她向天上发了个响箭,而后一箭射杀一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狼,策马而去,将狼群引开。
只听她的声音伴随着寒风吹来:“待这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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