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天亮得更早些,明朗日光照着英王府侧门进进出出忙活的人。
福伯就站在门口,指挥着人往里头抬东西,大多都是上官家送的礼物,见马车掀帘便拢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下来的赫然就是令陆祉澄格外头疼的克星章嬷嬷。
“我一个老婆子,哪值得管家亲自来接。”
“嬷嬷客气了,你是崔夫人的贴心人,自是要以礼相待。”
二人见面客客气气的寒暄推拉了两句,往里走时章嬷嬷问起了陆祉澄,说要去跟前复命。
福伯将近来发生之事三两句带过,没隐去此前崔家公子的无礼之举,自那之后前院的药炉子又足足烧了好几日,那苦味闻着都令人心惊。
章嬷嬷在崔皇后身边伺候过,也没少见崔家人,但对崔家新起的小辈不甚熟悉,暂且在心里记过一笔,又问起陆祉澄现住何处。
“殿下心疼亲王妃,这些日子都同住在前院。”
即便刚入城,章嬷嬷也对玉京城的风言风语有了些许耳闻。崔舒悦也是盼着殿下夫妇俩好的,小两口新婚燕尔爱黏在一处无可厚非。可亲王妃身为女眷,常住爷们儿处理公务、小厮护卫走来走去的前院,平日行事到底不便宜。若是传出去了更是不好听。
一行人朝着前院走去,路上章嬷嬷又细细过问了些陆祉澄的衣食起居。福伯早料到如此,一早便叫来了伺候陆祉澄的侍女小树一道去接人,此刻便让她一一向章嬷嬷禀明了。
“你多大了?”
章嬷嬷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小树身上。这姑娘瞧着与陆祉澄一般大,梳着双髻,穿一件翠绿衫子,一张白里透红的圆圆脸颇有福气,面相就讨人喜欢。
小树没想到章嬷嬷会问这个,她是个嘴笨的,方才说过的那一段都是私下里练习过好多次的,且被福伯查问过的。眼下磕磕巴巴地答章嬷嬷道:“回嬷嬷的话,奴婢等过了中秋就十七了。”
“可有名字?”
小树点头,也照实答了。
章嬷嬷心下满意,听她回答,想来是个老实的,日常伺候也够细致周到。
她们家亲王妃是个粗糙的性子,身边人还是别太机灵了,如今才刚新婚,膝下没个一子半女,若是让身边侍女越过了头去,往后日子就难过了。
崔舒悦让她过来就是帮衬亲王妃的,是以亲王妃身边的一切她都要细细考量,把握好了,亲王妃过得好了,这才算不负上官家和崔家的恩情。
前院多了护卫把守,护卫二人见了福伯和常出入从而面熟的小树,又查问过了章嬷嬷身份才肯放人进去。
“殿下用过早膳便去了书房,亲王妃……”小树说到这里有些心虚,声音有些弱弱的。
章嬷嬷瞥小树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什么,脚步不停:“说下去。”
小树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为章嬷嬷及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引路去卧房:“殿下早膳时交代了不让打搅亲王妃……所……所以眼下还没起身。”
“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传出去了岂不让人笑话咱们亲王妃没规矩,快些带路。”
章嬷嬷蹙紧了眉头,忽而又想到那些传言。
在万剑山庄便亲眼目睹过陆祉澄为逃学规矩满山庄跑,在殿下面前数次提起,他也只说不让拘束她,这到了玉京,比在山庄时纵容得更厉害了。
在路上章嬷嬷就盘算了,一进门便从福伯口中证实亲王妃到玉京至今一月了都未曾接手府中中馈,哪儿有一个主母的样子?
陆祉澄这厢还在梦周公,英王府并无长辈,不需要晨昏定省,往常她都是睡到自然醒。
没有章嬷嬷在耳边时刻念叨,跟前也只有小树这个可心的,白日里她就催催卞清容她要去读书的进度,剩下的时间吃饭逛园子,顺带计划下写话本的生意,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哎呀我的亲王妃啊,怎还睡着?快些起身了,这都日上三竿了,教人知道了该说亲王妃没规矩了。”
帐子被一左一右两个侍女打开,小树在进门前就被章嬷嬷吩咐去端水伺候洗漱不在场,章嬷嬷则是亲手将陆祉澄从被窝里挖出来,趁她没反应过来将侍女递来的茶碗送她唇边,让她服下一口醒神的清茶。
陆祉澄被苦的直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是章嬷嬷的脸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后发现她的声音实在是太真实了,一句一句连珠炮似的在她耳边炸开,这才确定了。
章嬷嬷的确带着她的体面尊荣文学震撼回归了。
这也代表着,她逍遥的好日子可能就到今日结束了。
洗漱梳妆完毕,章嬷嬷替陆祉澄传了早膳,在她用早膳时提了搬回后院的事。
“我自是一万个同意搬回后院,但夫君那儿能不能说通,可要看嬷嬷了。”陆祉澄没多思考就答应了,只要能离卞清容远些就好,她也不要求有多远了,至少不像如今朝夕相对就好,她的心脏受不了天天坐跳楼机。
陆祉澄伸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馅满满当当,油脂香在口中似跳跳糖一般,唇齿留香,她满足地弯起眉眼。
章嬷嬷幽幽提醒道:“亲王妃,仪态。”
陆祉澄只好换了筷子夹起包子,心里嘀咕要成体统要体面。
章嬷嬷忽而问道:“亲王妃可知夫人为何让老婆子千里迢迢而来?”
夫人?
章嬷嬷说的应该是崔舒悦。
陆祉澄一开始确实觉得章嬷嬷的念叨有些烦,但也知道她是崔舒悦送来给她做心腹的自己人,怕她在玉京受欺负,遂点了点头:“偶知道。”
章嬷嬷也顾不得纠正陆祉澄吃着东西说话的坏习惯了,急切道:“那亲王妃就该早些执掌中馈才是,拼着得罪人,老婆子也得说这一句,别看新婚蜜里调油,往后几十年长得很,若一味依赖情分过日子,情分终有一日是会耗尽的,届时又该如何?亲王妃合该自己立住了,把握中馈,早日生下殿下的长子才是。”
陆祉澄:“……”
陆祉澄足足被念叨了一早上,直至同卞清容一起用午膳耳边才消停清净下来。
卞清容感她所感,一早上胸口憋闷得很,使人问陆祉澄的动向,知晓是章嬷嬷到了。
“在扬州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待她伤好了就放她离开,怎么现在变成我的侍女了?”
【说假话鼻子要变长的】
卞清容注意到心音响起的一瞬间陆祉澄的视线也跟着往下走。
也不知道她哪儿听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洗漱时陆祉澄就注意到那小姑娘的存在,露出的皮肤都白白净净的,看来伤势已然大好。
摆早膳时章嬷嬷还给她介绍这两人都是崔舒悦挑来送她的,清白人家出身,都是老实的丫头,让她赐名,日后就做了她屋里的侍女。
陆祉澄让她们自己决定叫什么,回头告诉她就成,没应口赐名,她现在对外人设可是丈育,可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卞清容和陆祉澄都不喜欢用膳时旁边有人伺候,是以屋中就二人对坐吃饭,陆祉澄说话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卞清容慢条斯理地吃着,闻言回了句:“她不愿走,自愿伺候报答恩情,言辞恳切,怎好驳了?你先头说想读书,那女子识字,在找到老师之前,让她先教你认几个字,省得你整日叫唤闲得慌。”
【我要能出去,我什么不能做?答应我的件件不兑现,还不准我骂你两句了】
【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你是亲王心眼小如针尖】
说到老师,陆祉澄就满腹疑问,卞清容一个亲王,家大业大的,找一个教读书写字的老师有这么难吗?
有原主的记忆在,陆祉澄现在也能看懂书了,但写字委实难看了些。
陆祉澄想要写话本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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