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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

小说:

庭前观察使

作者:

叙昙

分类:

古典言情

庆历元年,庆帝在琼楼宴饮群臣尽欢,酒酣之时,御史中丞忽而持笏,纠弹景仁年间,京库银管理方面的疏漏,以及前户部尚书回流赈灾银,掩盖账上短绌的逆举,满座一阵喧哗。

就在这时,户部侍郎薛琮出列,揭发宰辅曾宓知情却瞒报的事实。

又有人站出来,翻出以前曲江宴上,曾宓起了诗兴,挥就的“酒馔不经饱,提箸向槐花”的旧诗,讽喻其索取自肥,受前户部尚书的利好饱其私囊,含蓄奏请削花变法。

面对抨击,宰辅曾宓跪立请辞,庆帝允准,命大理寺着手查办,回宫后便拟旨,废除丞相,设立科官,着六科给事中配合御史台监察各部。

朝堂改制的消息传出去,正是桃李抽枝的时候,京地春意盎然,官宦女眷结伴踏青,一些人带着夫婿同行。

“连登科时的旧诗都能翻出来,所以这削花变法,指的不是探花郎,而是……探花诗?”

他们谈论着这事,都知道削花一词,本就是化用前朝典故。先帝处置了有染的宫妃和公卿,用探出宫墙的槐花,和探花郎出身的公卿给变法命名。

这次的削权和探花郎无关,倒还是保留了槐花的意象。

说到底,槐花诗不过是一个引子,庆帝要削宰辅的权,只要曾宓的确有过错,就有的是借口栽到他头上。

走到半老请辞这一步,也是他自找的。

话说回来,早在去年年底,削权的消息传出来,满朝探花登第的人都有些紧张,知道陛下设宴,不会简单只是改年号而已,对于宴请,索性有人抱恙不来。

有人发出感慨,“想必那曾宓,怎么也没怀疑到自己身上。”

其他人却觉得,曾宓或许早有察觉。

“听说琼楼的名帖上,站他阵营的人都没受邀,而且那天削权削到头上时,曾宓神色平静,也没有辩解,他主动请辞,应是料到了这个结果。”

女眷这边,廉春棠正掐着杏花插戴,耳边有些奚落的声音,说兄长出了事,她还有闲情出来晃悠。

礼部的廉侍郎被贬为官奴,廉太傅名声受损,连着好多天没吃下饭,廉春棠难过了几天,如今已经没什么反应。

杏花雅致地别在耳边,她扭头睥睨。

“哥哥犯的错,有他自己承担,他自讨苦吃,还要家里都为他牵肠挂肚吗?”

说完笑道,“涣郎,你说呢?”

江涣臣拉回思绪,敛去眼底变换的神色,“对,他咎由自取,你犯不着担心他。”

廉春棠却不高兴了,这话虽向着她,可现在到底是在外面,哪有女婿这么编排妻舅的。

她摆他一眼就走,婢女连忙追上去,轻软的衣裙晃过,江涣臣沉默停步。

去年回京以后,他们两家便结了亲,没多久,他受岳丈的提携进了翰林,在巴陵郡守业的父亲也顺利致仕。

此后,他的生活平静无波,即便不久前前,在惠安郡的酒宴上,见到了曾经在宣城郡衙,借藏题图打压冯筝时,被他议论过试图起复的高豫,他也仍然没什么情绪。

直到酒宴中途,听到传言说,陛下把冯致的孙女赐婚高豫,他攥着杯子的手一重,还未好全的指节泛起痛,这种痛里,到底有点轻微的失落。

远处传来呼唤,江涣臣回应一声,清醒了过来,提步跟上廉春棠,安分走向自己的路。

朱雀街西二坊,编织筐上伸来一只手,穿着素麻裙的姑娘抬头,笑意盈盈。

“郎君又来买柑橘吗?”

这段时日,薛琮总会轻车熟路地走到这条街,来看看卖冻梨的老妇有没有出摊,来得多了,和这姑娘便有些交集。

他应声说是,随手拿起柑橘。

姑娘知道他其实是来找婶娘的,这些天一直藏着没说,迟疑一会儿,告诉他,卖冻梨的婶娘已经换了一条街出摊,因为常府锁了宅子,照顾她生意的管事走了,不会再回来。

薛琮的手倏地一顿,姑娘看到他眼神低落,以为哪句话说错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是我乱说话,你别在意……”

薛琮迎着树枝漏出的碎光抬头,含笑说没事,“她讨生计,没理由继续守在这里。”

冯府堂屋,高家的族亲抬来聘礼,冯公等人还在待客,闺院里,冯筝握着梳篦回头,惊喜地问,“真的?”

“是真的,姑娘。二夫人早就给符府送了请帖,那边回信写得很清楚,说表姑娘成亲,他们都会来参加喜宴。”

冯筝喜形于色,母亲对符家态度松软,是她一直以来都想看到的。

吴阿姆端来一盘透花糍,说是大夫人那边送过来的,冯筝尝着说香,云雀尝着说甜。

高蘅从高家沉冤得雪的悲喜中走出来,选择向前看,对高振的身逝也渐渐看开,前些时候,还通过孟夫人结识到别家的夫人,约着平常一起走动。

有时高蘅带冯筝出去,夫人们问她有无许配,高蘅牵住夫家侄女的手,直接介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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