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面。光脑投屏出玛尔斯呈上来的资料和预备使用的联网搜索引擎。玛尔斯为他泡了一杯添加了过多糖和炼乳的咖啡,尚且烫手,被尤利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等待冷却。
介于尤利叶目前对虫族的社会整体结构一无所知,玛尔斯呈上来的资料详尽到了可以被称为儿童科普教材的地步。他没有注意到过于繁琐的文字内容通常被好逸恶劳的雄虫阁下们所厌弃,好在尤利叶并不在意这一点。他暂且求知若渴,对于一切自己认知之外的知识都贪.婪地进行汲取。
虫族社会的中心政权组织自称为联盟,而联盟中负责决策、发布法律条文的权利中心则自称为自由议会。自由议会中的特权种们用自诩民.主的投票表决方式来做出一个个影响整个虫族社会的决定,像是一整个社会的大脑。
即使明面上自由议会的成员由民众投票表决推举,人人都有竞选的政治权利,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联盟的权利完全被掌握在特权种家族们手里。位高权重的特权种们拥有更高的地位、更多的金钱,也能够和基因更高等的雄虫结婚,生下更高等的孩子。权利与社会地位随着血而流通,并不外泄给平民,铸就了不可僭越的阶级结构。
在虫族里,基因等级天然地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智力、身体素质以及精神力的上限。高等级的雌虫比低等级的雌虫更聪明强壮,高等级的雄虫比低等级的雄虫更敏锐智慧。特权种们之所以被称为“特权”,不止是因为他们的地位超然,更是因为他们和庸常的大众们已然不是同样的物种。
这倒是和尤利叶所理解的社会不谋而合——人人生而平等,但有的人比其他人更加平等。
尤利叶所身处的怀斯家族就正是声名赫赫的特权种姓氏家族,他们是自由议会中最富有声名权利的三.大家族之一,整个家族以高尖端的科技能力与前卫的科技研究闻名,被大众以“睿智”著称。
联盟几乎掌握了整个虫族社会的全部资源、权利,唯有军方与之并没有紧密联系,在名声上拥有独立权,内部自行行使司法权以及政治决策。
玛尔斯所处的第三军正是军方重要的军队之一。他能够被第三军总长视为继承人,不仅说明了他的天赋,也隐性表示玛尔斯已经半步踏入了所谓的“上流社会”。
尤利叶在搜索引擎中输入自己的名字,弹出来的内容并不多,寥寥几条消息里有的甚至来自十多年前。有媒体恭喜怀斯家主生下雄虫继承人,口吻谄媚地表示祝贺。
特权种家族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家族绯闻满天飞。大众也更愿意去关注当红的明星雄虫演员以及各种娱乐业的花边新闻。尤利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搜索怀斯家族。网络显示出如今的自由议会成员、怀斯家族的家主柏林·怀斯的照片。灰发、表情阴鸷的中年雌虫神情冷淡地以投影的形式看着尤利叶,柏林·怀斯的长相和尤利叶有相似之处,但漠然的眼神中透露着隐隐的疯狂。尤利叶略微拧起眉毛,心中生起了莫名的敌意。
按道理来说,这位功勋荣耀加身的中年雌虫应当是尤利叶血缘上的叔父。尤利叶眼睛瞟过指南百科上柏林·怀斯的各种委员会职称以及出席慈善晚会的照片,他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潜意识就并不喜欢对方……这是过往记忆的残留情绪吗?
尤利叶身处在一个公共的书房,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门没有关,玛尔斯走过来,换掉台子上已经冷掉的咖啡,这才凑过来看尤利叶光脑屏幕上的信息。他显然也认出来了柏林·怀斯的身份,开口问道:“阁下,您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柏林的消息吗?”
尤利叶侧过脸去看着玛尔斯倒掉咖啡,似乎准备着给他换一杯果汁或者牛奶。他清浅地笑了一下,问道:“玛尔斯,你为什么总是叫我‘阁下’、‘尤利叶阁下’?”
这种称呼未免太过生疏。玛尔斯在他面前习惯性摆出恭敬的嘴脸,尤利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过去天垒般客观存在的主仆身份,还有一些社会意识形态滋养出来的、雌虫对雄虫的下意识谦卑。
“这是规矩。”玛尔斯对尤利叶说。灰发灰瞳的未成年雄虫的面孔被玻璃杯子里蒸出来的水蒸气氤氲得柔和了很多。怀斯家族的成员们总是五官深刻、气质锐利,但此刻穿着睡衣坐在那儿的尤利叶看起来像一朵柔软的乌云,绵绵得往外冒缱绻的小雨。
在这种温暖的气氛中,玛尔斯暂时忘记了自己理应当恪守的社交距离。他靠近了尤利叶一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雌虫们都应该尊称雄虫为阁下。尤利叶阁下,其实我应该称呼您为怀斯阁下,只是……我想称呼您的名字。”
在他陪在年幼的尤利叶身边的时候,玛尔斯亦然称呼尤利叶为“阁下”。不需要加上名或者姓,没有自由人权的玛尔斯生命中唯有一个雄虫主人,就是他要保护一生的尤利叶。
尤利叶看着玛尔斯慢慢泛起血色的一张脸,心里觉得好笑。对方好像捏在他手心的一个人偶,一戳,泛起无尽缱绻的愁思,和军雌冷硬的外表相差甚远。尤利叶说:“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们难道不是要结婚了吗?你实在太生分了。”
说到结婚——尤利叶想到自己刚才查询过的资料。雄虫的婚姻关系中可以拥有不止一个异性.伴侣,婚姻对于雄虫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只需要忍耐自己生活中多了另一个人,就可以享有配偶财产的支配权。
倘若离婚,法律也无限向雄虫倾斜。即使他们是出.轨的过错方,仍然可以把雌虫的财产咬下来大半。
尤利叶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他在一开始想到结婚这个念头、以及与玛尔斯约定的时候倒没有在这方面考虑过。这样想来,他们草草确定关系,倒是玛尔斯吃亏了。
“尤利叶……”玛尔斯声音吐字艰难。这个单词被他含在口齿里,蕴含.着比名字本身更多的含义。
“对的,就是这样。”尤利叶握住了玛尔斯搭在他椅子上的一只手,目光重新落在投屏出来的柏林·怀斯脸上。他问:“你对这位家主大人印象如何?”
玛尔斯注视着这张阴鸷的脸。他仔细回想着自己童年时代的回忆。即使他是军雌,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却并不差,何况对象还是他本就十分关切的尤利叶。对方身上的不快从眼角眉梢漏出来,几乎没有遮掩,玛尔斯甚至不记得尤利叶对其他谁有这样激烈的情绪过。
他谨慎地说道:“柏林先生与您的雌父关系并不好。在您的雌父西里尔先生执政期间,他几乎没有拜访过您的家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