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沈世桐的身后,顾君生和蓝硕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顾君生几乎就要上前阻拦,“您这样做怕是回去以后要被宗主问责的......”
“几十年前的怨气,几代人之间的恩怨,我们无法可解,只有让该偿命的人偿命,当年该死的人都死去,一切才能重新回到正轨。”沈世桐回过身,看向几人,“如若不然,我们几人将要承受的就是附加在厉鬼之上十倍百倍的痛苦,到时候遭殃的便不止梁家,陈家,赵家,甚至包括我们沈家,一个都别想从这因果轮回里逃出去。”
“可是......”
顾君生似乎还想劝阻,沈世桐淡淡打断他,“等回到衍天宗之后,你们大可以直接同宗主说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他怪不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届时有任何责罚,都由我一人承担。”
她上前揭开了女尸身上的黄符,口中轻声念着解咒,环绕着棺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在解到最后那一张时,她俯下身,贴着少女的耳侧轻声道,“梁小姐,方才我分析的利害你也都听清楚了。你要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我就在那棵树下等你。你切不可将自己的身体与梁家献祭给你的力量借给这棵树,如若你不回来,我便将陈星平千刀万剐,亲自送下去给你陪葬。”
那女尸的瞳孔动了一动,全黑的眼眶似乎聚焦在了沈世桐的身上。沈世桐明白她听懂了,她指尖捏紧那张最后的黄符,片刻,她一把将全部禁锢撕开,退后几步。
霎时间,整个地宫随着符纸被揭开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快走!”
只听一声尖啸声响起,沈世桐一把拉过赵元瞻,几人奋力向外跑去,顾君生掐指捻诀,速速将他们送回了地面去。刚刚站稳,只见那棵巍然不动的大树咔嚓一声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紧接着,阴风四起,整个梁家的天空被笼罩在一层漆黑的阴云里。
黑云几乎吞没了整个梁家,鲜血从阴风所到之处溅上纸糊的窗户,连带着红色的窗花刺绣都被再染上一层新的颜色。屋内的人映在窗花上变成几道奔走混乱的漆黑的影子,此时的梁府几乎立刻变成了无间炼狱,无人逃脱。
随着屋内尖叫声响起,沈世桐默默转过身去,不面对梁府之中所遭遇的一切。站在一旁仍在震撼之中的赵元瞻此时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从这个杀伐果决的女子眼中看到片刻的悲悯——
可惜他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双蜜糖一般美丽的琥珀色眼睛里,除却坚毅之外,满是冰冷。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变过。”赵元瞻自嘲的笑了笑,“我看见你庇护林容与,还以为你变得比以前更心慈手软了些。”
“你想要我的心慈手软?”沈世桐看向他扬了扬嘴角,“你不明白,赵元瞻。你永远都不明白这一点——那就是我不能死。无论是作为衍天宗的少宗主,还是作为赵家唯一的孩子,一切阻碍我活着的危险都应该被当成敌人清除,否则死的就会是我。”
“我怎么会不明白。”赵元瞻笑了笑,他靠在庭院一旁的白墙上,目光深邃的望着远处,“只是我做不到像你这么狠心。”
“狠心?......或许吧。”沈世桐目光远远的望了一眼厢房的方向,梁府之内的尖叫声逐渐平息,人类的魂灵缓慢的向天空的阴云聚集过去,“梁羽莘曾经也不是一个狠心的姑娘,事到如今,这就是她的下场。”
冰凉如同银霜的月光撒在这间阴暗的宅院里,烛火被艳鬼吹出的风逐一熄灭,直到最后的最后,几乎已经听不见其中的一点声音。
沈世桐回过头,她听见风中传来一阵甜腻的,腐臭一样的香气,梁羽莘满身鲜血站在自己身后,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贴在树的旁边,一如她从小最喜欢做的那个动作一样,她的头靠在树的树桩那里。
她的身旁跟着那位半透明如同灵魂一般的少年,沈世桐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半晌,她问少年道,“她不想去看一眼陈将军么?”
“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有我。”少年笑了笑,他虚虚牵住梁羽莘的一只手,“我陪她同去。”
沈世桐点了点头,她手中掐诀,口中念诵咒法,然后抬起右手,直直向梁羽莘的头顶摁去。霎时间,金红色的火焰将两重影子吞没,梁羽莘的躯体化为点点飞灰,逐渐消失在了寒夜中飘零的风里,良久之后,只剩下大树根边泥土里的砂砾。
“真是美好的爱情啊。”赵元瞻站在一旁看着,心不在焉的发出淡淡的感慨,“你说等我哪天死了,会有人陪我一起去吗?”
“我可以给你扎个纸人,让它下去陪你。”沈世桐冷冷的接下了赵元瞻莫名其妙缓解气氛的行为,她打量了那棵裂成两半的大树片刻,“居然没有东西出来么?......这太不正常了,莫非的确不是这棵树的问题?”
“什么意思。”赵元瞻终于也把目光聚焦在了大树本身,他打量了一圈,没看出来什么门道,“你不是说这棵树是邪树么?”
“如果在梁羽莘被超度之后,这棵树没有因为失去宿主而如同我预料的那般异化成魔种,那么就说明这棵树本身没有问题——它的确,是一颗,收钱办事回应祈愿的神树。”沈世桐叹了口气,身边没有人能跟上自己思路的感觉不好受,面对着赵元瞻的时候她已经在思念林容与的脑子了,“许下愿望,交出自己能付出的报酬,神树回应祈愿,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代价了。”
“原来如此。”赵元瞻思索片刻,答道,“所以原本这只是一棵很正常的树,但是梁家有心之人被天华门引导,再加上梁羽莘变成厉鬼之后残害梁家人,梁家便误解为那是需要人祭供奉的邪树。”
“那么陈家的事情就跟梁羽莘没关系。”赵元瞻注意到沈世桐此时的面色逐渐变得有些阴沉,沈世桐磨了磨牙,“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我们走,再回去陈家看看。”
“梁家这边的收尾工作呢?”赵元瞻回头望了一眼,沈世桐沉默片刻,回答道,“这些交给蓝硕吧。梁羽莘想报复的是梁家的人,像是梁夫人,或者没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应该还有活口。”
沈世桐一边说着,一边从香囊中取出玲珑八宝如意罗盘,抬手向其中输入灵力,一束淡金色的光华从中飞出,在阴沉的天空中亮出一条丝线。
“走吧,时间不多了。”沈世桐走出梁府,一路向罗盘指引的方向而去,赵元瞻紧随其后,二人几下轻功便从街边人群的上空掠去,不过片刻,他们来到陈家门前,通报,进门,不多时,只见沈世桐手中罗盘上金色的丝线将陈家一整片地面全部盖满,画成了一个圆形的法阵。
“这是.......”
沈世桐和赵元瞻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法阵,他们互相望了一眼,沈世桐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怎么会有......地缚魔种?......”
“我说梁家的事这么好解决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赵元瞻呵呵干笑了两声,拍了拍手,“你之前说得好像有多严重似的,我只当不在意,现在看来攒局的人是真的想要你的命啊。”
“陈家是后来搬进来这栋宅子的,这个阵法是之前有的还是之后才有的?”沈世桐定了定神,她问身旁的陈夫人,陈夫人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初说是陈家搬进来之后总闹灾祸,所以请了个风水大师来看看情况.......”
“你们真是......”沈世桐此时已经感觉到了头疼。无论是梁家还是陈家,两家人在请人做法事这种事情上是一视同仁的不靠谱,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了。“现下难解决的是这个地缚魔种,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能被捕捉到气息,所以白天的时候我们几人都不曾侦查到。这是被从其他地方迁过来强行封印在陈家地下,吸附陈家气运和年轻一辈生气的,时间久了以后陈家就会因为年轻一代全部凋零三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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